第二天，大年三十。
天剛蒙蒙亮，院里就開始熱鬧起來。
周維民躺在床上，听著外面傳來的說笑聲、腳步聲、鍋碗瓢盆的踫撞聲，也沒了睡意。
他看了看床頭的手表，還不到七點，索性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到衛生間洗漱完，推門出了屋。
後院里，家家戶戶都在忙碌著。
許大茂家門前，婁曉娥正站在凳子上擦玻璃，手里拿著塊濕抹布，把窗戶擦得 亮。
許大茂站在下面扶著凳子，嘴里說著什麼，婁曉娥低頭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
看來是被許大茂花言巧語哄好了，前兩天那場爭吵，算是翻了篇。
周維民路過時，婁曉娥從凳子上下來，笑著打招呼︰“周科長，過年好啊！”
許大茂也跟著喊了聲“維民，過年好”。
周維民笑著點點頭，說了句“過年好”，便繼續往前走。
劉海中家門前，一家人也在忙活。
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門口指揮，二大媽拿著掃帚掃院子，劉光天踩著梯子掛燈籠，劉光福扶著梯子。
看見周維民，劉海中連忙笑著喊︰“維民，過年好啊！今年你們采購科可是露了大臉了！”
周維民停下腳步，跟他寒暄了兩句，說了幾句吉利話，便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何雨柱正踩在凳子上貼春聯，何雨水站在下面遞對聯，仰著頭喊︰“哥，往左一點，再往左……多了多了，往右一點！”
何雨柱被指揮得手忙腳亂，嘴里嘟囔著︰“你行你來！”兄妹倆拌著嘴，臉上卻都帶著笑。
“柱子哥，貼春聯呢？”周維民笑著打招呼。
何雨柱回頭看見他，咧嘴一笑︰“維民，起了？今兒個大年三十，可得好好貼，一年到頭就圖個喜慶。”
他把春聯按在門框上，問何雨水，“雨水，正了沒？”
何雨水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往左一點……再往上……行了！”
何雨柱把春聯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周維民一支。
兩人點上煙，站在門口聊了幾句。
正說著，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從前院慢慢走回來，手里拿著一副紅紙寫的春聯，臉上帶著笑。
看見周維民，她眼楮一亮，連忙走過來，聲音柔柔的︰“維民，過年好啊！”
周維民看著她那大肚子，問︰“賈嫂，這麼早就起來了？身子重，別太累著。”
秦淮茹搖搖頭，笑道︰“不累不累。我去前院找閻老師寫了副春聯，這不，拿回來貼上。”
周維民看了看她手里的春聯，上聯“東風浩蕩革命形勢無限好”，下聯“紅旗飄揚生產戰線一片紅”，橫批“大干快上”。
字跡工整，筆鋒有力，確實不錯。
他點點頭，笑道︰“賈嫂，你這副寫得挺好。花了多少錢？”
秦淮茹豎起一根手指，有些心疼又有些得意︰“一毛錢。閻老師說了，這是給院里鄰居的優惠價，外面可要兩毛呢。”
何雨柱听了，嘖嘖兩聲︰“閻老師這生意做得，大過年的也不忘掙錢。”
秦淮茹笑了笑，沒接話，沖兩人點點頭，挺著肚子往家走去。
周維民跟何雨柱兄妹倆聊了幾句，便往前院走去。
剛進前院，就看見西廂房門前，閻埠貴擺了一張桌子，上面鋪著紅紙，筆墨硯台擺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有一個小碗，里面裝著幾毛錢的鋼 兒。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彎著腰揮筆潑墨，周圍圍了一圈鄰居。
張嬸、王大娘、趙得全媳婦幾個婦女圍在前面，手里拿著紅紙，等著閻埠貴寫春聯。
“他張嬸，這副‘春回大地，福滿人間’怎麼樣？”閻埠貴寫完一副，拎起來給張嬸看。
張嬸接過，笑得合不攏嘴︰“好！好！閻老師這字，就是好看！”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毛錢，放在桌上，拿著剛寫好的春聯，喜滋滋地往家走，看見周維民過來，連忙讓開道︰“維民，你也來寫春聯？閻老師這字，真不錯！”
周維民站在一旁看了會兒。
閻埠貴今天心情似乎恢復了不少，臉上帶著笑，一邊寫一邊跟鄰居們聊天，小眼楮里又有了光。
看來家里那件事，暫時放下了。
等前面幾個人都寫完了，周維民走上前，笑道︰“三大爺，過年好！麻煩您給我也寫二副春聯，再寫幾個福字。”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香煙，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是辛苦費，您別嫌棄。”
閻埠貴看見那包煙，眼楮一亮，連忙擺手︰“維民，你這是干什麼？寫副春聯而已，還要什麼辛苦費？”
嘴上推辭著，手卻已經把那包煙拿起來，塞進了口袋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鋪開一張大紅紙，提起筆，蘸飽了墨，問︰“維民，你想寫什麼？是自己想好了詞，還是我幫你擬？”
周維民想了想，說︰“三大爺，您幫我擬吧，要喜慶點的。”
閻埠貴點點頭，略一思索，揮筆寫下了上聯︰“東風送暖家家暖”，下聯︰“飛雪迎春處處春”，橫批︰“萬象更新”。
字跡工整，筆力遒勁，比給旁人寫的更用心了幾分。
然後尋思了一下，繼續寫第二幅春聯。
寫完後，他又裁了幾張小方紙，寫了幾個大大的“福”字，最後一個特意把“福”字倒過來寫，笑道︰“福到了，吉利！”
周維民接過春聯和福字，道了聲謝，便往家走。
東廂房里，母親李素芹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炖著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
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紅紙，正剪窗花，剪刀在她手里靈活地轉動，不一會兒就剪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公雞。
大嫂李曉玉在旁邊幫忙，把剪好的窗花貼在窗戶上。
父親周傳福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煙，看著窗上的窗花，臉上帶著笑。
大哥周維國蹲在地上，給弟弟妹妹們糊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