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秀兒點點頭，乖巧地應了。她知道，維民哥說的都是為她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苗秀兒看了看牆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她站起身，系上圍裙，說︰“維民哥，你坐著，我去做飯。”
周維民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廚房里很快響起鍋鏟聲和飯菜的香味。苗秀兒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面臥著荷包蛋，撒著蔥花，香氣撲鼻。
兩人相對而坐，吃著面，聊著天，屋里暖意融融。
吃完飯，苗秀兒收拾好碗筷，換了身干淨的衣服。
她對周維民說︰“維民哥，我去上班了，下午還要站櫃台。”
周維民站起身，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笑道︰“嗯，我也回廠里去。下班後我過來吃晚飯，好好陪陪你。”
苗秀兒點點頭，臉上帶著笑，眼楮亮亮的，輕聲說︰“那我等你。”
兩人一起出了門，周維民鎖好院門，各自騎上車，一個往軋鋼廠的方向，一個往供銷社的方向，在巷口分開。
下午的采購科很安靜，同事們各忙各的，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低頭看報紙。
周維民進了里間自己的辦公室，泡了杯茶，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從抽屜里拿出那本《青春之歌》，慢慢翻著。
五點半，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周維民合上書，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出了辦公室。
跟同事們一起下樓推著自行車，騎出了廠門。
街上比上午熱鬧了些，下班的人流車流匯成一片，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
他蹬著車，二十分鐘後到了後海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他推車進去，停好車，就听見廚房里傳來鍋鏟聲和飯菜的香味。
苗秀兒系著圍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見動靜探出頭來，臉上綻開笑容︰“維民哥，你來了！”
周維民來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廚房里熱氣騰騰，苗秀兒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出兩盤菜——一盤青椒炒肉，一盤韭菜炒雞蛋，還有一碗菠菜湯，兩碗白米飯。
兩人相對而坐，邊吃邊聊。
苗秀兒問他今天廠里忙不忙，他說不忙，看了半天書。
她又問他看的什麼書，他說《青春之歌》，講革命青年的。
她听了，眼里帶著幾分羨慕，說她小時候也愛看書，後來家里窮，就沒再看了。
周維民說︰“想看的話，我下次帶幾本過來給你。”
苗秀兒搖搖頭，笑道︰“現在上班忙，哪有時間看。等以後再說吧。”
吃完飯，苗秀兒收拾碗筷。
周維民靠在椅背上，喝著茶，看著她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
她收拾完，擦了擦手，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維民哥，你今晚還走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不好意思。
周維民攬著她的肩，低頭看著她，笑道︰“想我了？不想我走？”
苗秀兒臉紅了，把臉埋在他懷里，輕輕“嗯”了一聲。
他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可惜今晚還得回去。等下個禮拜，我抽兩天過來，好好陪陪你。”
說完，他一把抱起她，苗秀兒輕呼一聲，雙手攀上他的脖子，臉紅得像熟透的隻果。
周維民一邊往臥室走，一邊笑道︰“那就抓緊時間，春宵苦短。”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屋里只剩下兩人的低語和喘息。
一個多小時後，周維民穿好衣服，從臥室出來。
苗秀兒跟在後頭，臉紅撲撲的，眼里帶著滿足後的慵懶，頭發有些凌亂，還沒來得及重新梳好。
她送他到門口，站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叮囑道︰“路上慢點，天黑。”
周維民點點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推著車出了院門，回頭沖她揮揮手，騎上車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已經快八點半了。
院里很安靜，家家戶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出收音機的聲音和孩子的笑聲。
他推著車來到東廂房門口，掀簾子進屋。
屋里暖意融融，一家人正圍坐在八仙桌旁听收音機。
收音機里放著京劇，咿咿呀呀的，父親周傳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楮，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母親李素芹坐在縫紉機旁，手里拿著件舊衣裳縫補著。
大哥周維國和大嫂李曉玉坐在桌邊，一個喝茶，一個做針線。
奶奶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里捻著佛珠，眯著眼楮打盹。弟弟妹妹們也坐在一旁安靜的听著京劇。
看見周維民進來，母親抬起頭︰“維民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周維民把外套掛在門後，走到爐邊伸手烤了烤。
母親站起身，把收音機關掉，對父親說︰“維民也回來了，時間不早了，都進屋休息吧。”
父親睜開眼楮，點點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往里屋走去。
奶奶也被大嫂扶著回了屋。
母親對周維民說︰“維民，你帶弟弟妹妹們回後院吧，早點睡。”
周維民應了一聲，招呼還在一旁不舍得走的弟弟妹妹們出了東廂房。
周維民去衛生間洗漱完，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還回蕩著苗秀兒那不舍的眼神。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楮，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年初五，星期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維民睜開眼楮，看了看床頭的手表，已經八點了。
他伸了個懶腰，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到衛生間洗漱完，推開房門。
後院很安靜，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著，只有幾只麻雀在牆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他走到兩個妹妹的房門前，敲了敲︰“曉芸，曉芬，起來了，吃早飯了。”
屋里傳來 的聲音，周曉芬的聲音悶悶的︰“二哥，再睡一會兒……”
“不行，快起來吃飯了。”他又去把弟弟周維華叫醒，才轉身去了前院。
到了東廂房，母親李素芹已經把早飯擺好了。小米粥、二合面饅頭、咸菜絲，還有幾個煮雞蛋。家里人坐在桌邊已經吃了起來。
“維民來了？快坐下吃飯。”
母親招呼著。周維民在桌邊坐下，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碗，喝了一口。
父親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他說︰“上午要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父親點點頭，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