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聞言，心疼得一揪一揪的，臉都皺成了苦瓜，還沒開口說話。
閻解成在旁邊插話，聲音有些發急︰“二大爺，要這麼多？我爸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您看能不能少買點？一百多塊可不是小數目……”
閻埠貴連忙擺手，勸說道︰“老劉，我知道你家里有錢，我可跟你沒法比呀。”
“你一個月七十多的工資頂我兩個半月的了。我看每家出五十塊錢，湊一百塊買些像樣的東西，應該差不多了。”
“到時候事情辦成了，不行咱們再張羅一下，請維民喝頓酒，你看怎麼樣？”
劉海中听了，臉色有些不悅，但看了看閻埠貴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又想想他家確實日子緊巴，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頭︰“行吧，就按你說的，每家五十。”
“不過東西得買像樣的，不能讓人家維民覺得咱們小氣。”
閻埠貴心里的石頭落了半塊，但一想到那五十塊錢，心又揪了起來——那可是他一個多月的工資啊！可一想到事關兒子的前途，又咬咬牙，認了。
劉海中走在前面，心里盤算著等會兒回去取錢，然後去那個地方買幾條好煙、幾瓶好酒。
他這人愛面子，既然要送禮，就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閻解成跟在後面，心里暗暗算了一筆賬——五十塊錢，差不多他三個月的工資。
他心疼得直抽抽，但想到弟弟還在派出所里蹲著，又覺得這錢不得不花。
三人各懷心事，加快腳步，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趕去。
回到95號院時，前院幾個鄰居正站在門口聊天，看見他們回來，連忙圍上來問︰“三大爺，怎麼樣了？解放沒事吧？”
閻埠貴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問題不大，明天就能回來了，謝謝關心”，便拉著閻解成快步往西廂房走去，不願多說。
劉海中也是面無表情地對詢問的鄰居點了點頭，快步往中院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鄰居問情況，劉海中都敷衍地說“明天就能回來”，便不再多說。
閻埠貴父子推開西廂房的門，屋里氣氛沉悶。
三大媽坐在椅子上，眼楮哭得紅腫，手里攥著條手帕，不停地抹眼淚。
于莉坐在她旁邊，輕聲勸著︰“媽，您別太著急了，爸他們不是去問情況了嗎……”
兩個小的坐在角落里，一臉茫然和擔憂。
看見父子倆回來，三大媽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迎上去，一把抓住閻埠貴的胳膊，急切地問︰“老頭子，怎麼樣了？解放什麼時候能回來？”
閻埠貴沒說話，走到桌邊坐下，從口袋里掏出煙，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才啞著嗓子說︰“七天，一天不能少。”
然後把派出所的事說了一遍，以及和劉海中商量好的事情。
三大媽一听，眼淚又涌了出來，身子晃了晃，于莉連忙扶住她。
她哭出了聲︰“七天……這可怎麼辦啊……解放才十七歲，在里面待七天，出來還不被人笑話死……”
閻解成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攥著拳頭不說話。
于莉輕聲勸道︰“媽，您別哭了。爸不是說了嗎，去找周科長幫忙，應該能辦成的。”
三大媽听了，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閻埠貴︰“老閻，維民能答應嗎？人家憑什麼幫咱們？”
閻埠貴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嘆了口氣，說︰“人家幫不幫，是人家的事。咱們該求的得去求，該送的東西得送。成不成的，看造化吧。”
他頓了頓，看著三大媽，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你拿五十塊錢給我，一會兒老劉過來，我跟他去買東西。”
三大媽愣了一下，眼楮瞪得大大的︰“五十塊？要這麼多？”
閻埠貴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問了，快去拿。事情辦成了，孩子就能出來。辦不成，你就等著孩子留案底吧。”
三大媽不敢再問，抹著眼淚，轉身進了里屋。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個小布包出來，打開，里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數了又數，才依依不舍地遞給閻埠貴。
閻埠貴接過錢，揣進口袋，站起身，對閻解成說︰“你在家陪著你媽，我去找老劉。”
閻解成點點頭，扶著三大媽坐下。
于莉輕聲安慰著，兩個小的也湊過來，拉著母親的手，一臉擔憂。
閻埠貴剛打開門，突然想起來，還沒給解放送中午飯呢，回頭叮囑了一下，讓閻解成一會去把飯送過去。
後院，劉海中家。
二大媽坐在椅子上，眼楮紅紅的，手里拿著條手帕，不停地擦眼淚。
劉光天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和擔憂。
劉海中推門進來，二大媽連忙站起來，急切地問︰“怎麼樣了？光福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海中沒說話，走到桌邊坐下，從口袋里掏出煙，點上一支，吸了一口，才沉聲說︰“七天，一天不能少。”
二大媽一听，眼淚又涌了出來，哭著說︰“七天……這可怎麼辦啊……光福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罪……”
劉光天也急了，連忙問︰“爸，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劉海中抽了口香煙，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幾分決斷︰“別哭了，哭有什麼用。我跟老閻商量好了，去找周維民幫忙，讓他跟派出所的陳所長遞個話。”
“這事只要他肯出面，應該能通融。”
二大媽听了，哭聲小了些，抬起頭看著他︰“能行嗎？周維民有這麼大面子嗎？”
劉海中點點頭︰“應該沒問題。年前陳所長還拎著茅台去給他拜年，兩人的關系不一般。只要他肯開口，陳所長肯定會給面子。”
他頓了頓，看著二大媽，“你拿一個月的工資給我，我去買點東西，不能空手上門。”
二大媽愣了一下，有些舍不得︰“一個月工資？要這麼多？”
劉海中不耐煩地擺擺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事情辦成了，光福就能出來。辦不成，你就等著他七天後再回來吧。”
二大媽不敢再說什麼，抹著眼淚，轉身進了里屋。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沓鈔票出來，遞給他︰“這是七十七塊，你一個月的工資，你看夠不夠。”
劉海中接過錢，揣進口袋，站起身說道︰“差不多夠了，光天，你在家等會讓你媽把飯熱一下，你去給光福送過去，別忘了。”
“我還要去找老閻，辦事去。”
劉光天點點頭，二大媽一邊忙活著熱飯，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流，嘴里念叨著︰“光福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啊……”
劉海中出了門，快步往前院走去。
閻埠貴和劉海中在中院踫上了。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便一起往前院走去。
閻埠貴的自行車靠在西廂房門口的牆邊，他走過去推上車，劉海中跟在旁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