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站在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轉身回了院子。
甦晚晴站在院里，看著他把門關上，心里暖暖的。
她走過去，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維民，謝謝你。”
周維民攬著她的肩，低頭看著她，笑道︰“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甦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滿是柔情。
她伸手撫著他的臉，聲音軟軟的︰“你對我娘家人這麼好，我……我都不知該怎麼報答你。”
周維民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傻話，說什麼報答。你好好過日子，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兩人進了屋。小娟還在里屋睡覺，呼吸均勻，屋里安安靜靜的。
甦晚晴給周維民倒了杯茶，兩人在爐邊坐下。
甦晚晴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著話，說母親今天很高興，說弟弟很崇拜他，說妹妹……說到妹妹的時候，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維民，晚秋那丫頭，對你……好像有些不一樣。”
周維民心里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她還是個孩子，別想太多。”
甦晚晴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她靠在周維民肩上，听著爐火 啪的聲音，心里又踏實又溫暖。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屋里投下長長的影子。
小娟在里屋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此時，閻埠貴騎著自行車，劉海中坐在後座上，兩只手攏在袖子里，縮著脖子，心里盤算著等會兒要買什麼東西。
閻埠貴蹬著車，額頭上沁出了細汗，但腳下不敢停，生怕耽誤了時間。
兩人七拐八繞，穿過幾條胡同，來到一處僻靜的巷子。
劉海中跳下車，指了指前面一扇虛掩著的木門︰“就是這兒，老趙家。他那兒東西正，價錢貴是貴了點，但拿得出手。”
閻埠貴停好車，跟在後頭，心里直打鼓。
老趙是個四十來歲的黑瘦漢子，臉上沒什麼表情，詢問了他們的要求後，轉身從里屋拿出兩個袋子，把里面的東西擺在桌上——四條中華煙，四瓶茅台酒，一斤鐵盒裝的高檔茶葉。
劉海中拿起一條煙，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一瓶酒聞了聞，打開鐵盒茶葉看了看，點點頭︰“行，就這些。”
他轉頭看向閻埠貴，“一共一百一，你拿五十，我拿六十。”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劉海中多出了十塊錢，心里雖然感激，嘴上卻什麼也沒說。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五十塊錢，數了又數，遞過去。
劉海中接過，又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湊齊了一百一，遞給老趙。
老趙接過錢，點了一遍，揣進口袋，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東西拿好”，便轉身進了里屋。
兩人出了巷子，閻埠貴把東西放進車筐里，劉海中坐上後座，又往南鑼鼓巷趕。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各懷心事。
下午四點鐘，閻埠貴騎車帶著劉海中趕回了95號院門前。
閻埠貴停下車，劉海中從後座上下來，腿都有些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從車筐里拎起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兩人進了院門，推著車來到西廂房門前。
閻埠貴停好車，看了對面東廂房一眼——門關著，靜悄悄的，門前周維民的那輛自行車竟然沒在，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劉海中也跟著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兩人一起推開門進了屋。
屋里氣氛沉悶，三大媽坐在椅子上，眼楮紅腫，手里還攥著那條手帕。
閻解成站在桌邊，臉色發白，于莉坐在三大媽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水，輕聲說著什麼。
看見兩人進來，三大媽連忙站起來，急切地問︰“回來了？買了什麼東西？”
閻埠貴沒說話，走到桌邊坐下，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劉海中一支，自己點上一支。
劉海中把兩個布袋子放在桌上，也坐了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
閻解成走過去，打開袋子一看，眼楮都直了——四條中華煙，紅彤彤的包裝，金燦燦的字；四瓶茅台酒，乳白色的瓷瓶，系著紅絲帶；還有一斤高檔茶葉，鐵罐子裝著，上面印著龍井的字樣。
“這麼多好東西，得花多少錢啊……”閻解成伸手摸了摸，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
三大媽看著這些東西，眼楮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是嘆了口氣，眼淚又掉了下來。
于莉站在旁邊，看著桌上那些東西，眼里閃過一絲復雜——有心酸，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眼饞。
這些東西，要是她家的就好了，如今卻要拿去送給別人。
她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三大媽的背。
閻埠貴把煙抽完，在煙灰缸里按滅，抬起頭看著閻解成︰“解成，你中午去給解放送飯了嗎？”
閻解成點點頭，聲音低沉︰“送了。我去的路上踫見劉光天，我倆一起去的。”
“解放看見我就哭，說他知道錯了……”
他說著，眼眶也紅了，聲音有些發哽，“他讓我跟您說，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三大媽听了，哭出了聲，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于莉輕聲勸著，閻埠貴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罵兩句，又罵不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劉海中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同樣想起兒子劉光福那副模樣，心里也難受，但他是二大爺，要面子，強忍著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
閻埠貴緩了緩，抬起頭，看了對面東廂房一眼，問三大媽︰“我剛才看對門維民的自行車沒在家，你們下午在院里見沒見到維民？知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三大媽擦了擦眼淚，搖搖頭︰“沒注意看，一下午都在屋里，沒出去。”
閻解成也跟著搖頭︰“我也沒注意，回來後就一直陪著媽。”
于莉輕聲說︰“我下午出去倒水的時候，看了一眼，好像沒在。車沒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