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李晓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不过还好，中午三大爷他们从派出所回来，又说那俩小子明天就能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三大爷是这么说的。我看他那脸色，不太像明天就能回来的样子。”
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年轻人不懂事，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
父亲周传福抽了口烟，摇摇头：“拘留七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留了案底，以后找工作都麻烦。老阎和老刘这回怕是愁坏了。”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心里正琢磨着这事，忽然——“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大嫂李晓玉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阎埠贵和刘海中站在门外。
阎埠贵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脸上也是挤出来的笑容。
“哟，三大爷，二大爷，快请进！”李晓玉连忙侧身让开。
阎埠贵迈步进来，刘海中跟在后头。两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坐在桌边的周维民身上。
阎埠贵拱着手，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维民，吃过了没？”
周维民站起身，客气地招呼：“三大爷，二大爷，快坐。吃过了，您二位坐。”
父亲周传福也站起身，招呼两人坐下：“老阎，老刘，快坐。吃了吗？”
阎埠贵摆摆手，笑道：“吃了吃了。”
李素芹连忙去倒茶，大嫂李晓玉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招呼两人坐下。
奶奶也停下捻佛珠的手，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周维民，没说话。
阎埠贵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李素芹递来的茶，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刘海中也在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两个布袋子放在桌边，沉甸甸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三大爷，二大爷，抽烟。”
阎埠贵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维民，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周维民看着地上那两个袋子，又看了看阎埠贵和刘海中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等着他们开口。
阎埠贵看了刘海中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几分恳切和为难：“维民，今天院里的事，你听说了吧？我家解放，跟老刘家光福，在溜冰场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
周维民点点头，语气平静：“刚听我大哥说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阎埠贵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换成一副愁苦的表情。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溜冰场碰撞引发口角，管理员制止后双方散了，后来在更衣室外面又碰到一起，对方三个人先动的手，但解放和光福出手太重，把一个人的脑袋打破了，缝了五针。派出所说要拘留七天。
刘海中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维民，我们上午去派出所问了，那个张干事说，现在城里治安不好，局里下了文件要严打，拘留七天是最低处罚了，没法通融。”
阎埠贵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恳求：“维民，我们两个老家伙没本事，不认识什么人。想来想去，只能来求你。”
“你跟派出所的陈所长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问问，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两个孩子还小，要是留了案底，以后找工作都难啊。”
“哪怕罚点款也行，我们愿意交罚款。”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周维民，眼里满是期盼。
刘海中连忙把那两个袋子拎到桌上，打开。里面是四条中华烟、四瓶茅台酒、一斤铁盒装的高档茶叶。
他在旁边帮腔：“维民，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帮我们跑跑腿，打点打点，不够的话你再跟我们说。”
阎埠贵也跟着说：“是啊，维民。我们知道这事让您为难，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帮帮忙吧。”
周维民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心里明白这两家是下了些本钱的。
中华烟、茅台酒，在这个年月都是硬通货，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阎埠贵平时精打细算，连根好烟都舍不得抽，这回是真急了。
他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沉稳地说：“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别急。明天我先过去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要是能说上话，我肯定帮你们跟陈所长说说，尽量减轻处罚。”
阎埠贵一听，眼眶都红了，连声道：“维民，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刘海中也是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散了几分。
周维民摆摆手，又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成不成，我也不敢打包票。陈所长那边，我会尽力去说，但最后怎么处理，还得看所里的规定。”
“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有个心理准备。”
阎埠贵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肯帮忙，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成不成的，看孩子的造化。”
刘海中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您尽力就行，我们心里有数。”
周维民站起身，把桌上的袋子拎起来，递还给阎埠贵：“二大爷，三大爷，这些东西你们先拿回去。我帮忙是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不是图你们的东西。”
阎埠贵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不行不行！维民，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不踏实！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刘海中也在旁边说：“是啊，维民。您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要是不表示表示，那还是人吗？您收下，收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死活不肯把东西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