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聚，到时候我请客！”
众人纷纷站起来，有的脸红，有的脚步踉跄，但都笑着应和。
张科长拉着周维民的手，嚷嚷着：“维民，改天咱们再喝！”
周维民笑着点头，连声说好。
众人陆续出了包间，往小食堂外走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但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李怀德走在前面，跟牛处长低声说着什么。周维民跟在后面，跟几位科长道别。
出了小食堂，众人各自散去。
周维民站在门口，看着李怀德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跟王科长一起往车棚走去。
王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维民，李主任对你，是真看重。好好干，别辜负了他。”
周维民点点头，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厂门口走。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但两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回到95号院时，已经九点了。院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黑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周维民推着车进了院门，门洞里没有人守门，他把院门拴上，来到前院，看见东厢房屋里黑着灯，家人都睡了。
回到后院自己的屋里，弟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维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回荡着酒桌上的热闹，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傍晚。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周维民收拾好办公桌，穿上外套，骑上车出了厂门。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把街道照得暖洋洋的。
他蹬着车，二十分钟后拐进了南锣鼓巷。
院门口，几个邻居正站着聊天，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推着车进了院子。来到东厢房门口，停好车，掀帘子进屋。
屋里暖意融融，母亲李素芹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眯着眼睛打盹。父亲和大哥、大嫂还没下班回来。
“妈，我晚上不在家吃了，外面有应酬。”周维民在桌边坐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叮嘱道：“昨天就没在家里吃，今晚又要去喝酒。你注意点，酒要少喝，晚上早点回来。”
周维民嬉皮笑脸的说道：“知道了。你们晚上不用等我回来，早点休息。”
母亲点点头，又转身回了厨房。周维民又坐了一会儿，跟奶奶说了几句话，便站起身，推着自行车出了东厢房。
刚走到门洞旁，西厢房的门帘一掀，阎埠贵探出头来。他一脸笑容的快步迎了出来。
“维民，这是晚上又有应酬，要出去？”他搓着手，小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
周维民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笑道：“是啊，三大爷。昨天谢谢您帮着留门，今晚还要麻烦您给留一下，回来要晚一点。”
阎埠贵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连连摆手，语气殷勤：“不麻烦不麻烦！你忙你的，门我让解放守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开得了。”
“昨晚你回来的时候，解放那小子正好回了一趟屋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院门拴好了。”
周维民道了声谢，出了院门跨上车，往东四小院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他停好车，上前敲了敲门。
院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
苏晚晴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看见他，她眼里瞬间涌起惊喜的光芒，嘴角弯起甜甜的笑容。
“维民，来了？快进来！”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才轻轻关上门。
周维民推车进了院子，停好车，从篮筐里拿出那份报纸，夹在腋下，跟着苏晚晴进了堂屋。
屋里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苏晚秋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书，小娟趴在她腿上，正翻着一本小人书。
看见周维民进来，苏晚秋连忙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眼睛亮亮的，声音清脆：“维民哥来了？”
小娟也从她腿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周维民的腿，仰着小脸喊：“叔叔！”
周维民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笑道：“小娟想不想叔叔？”
“想！”小娟脆生生地应着，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把报纸放在桌上，指着头版的大合影，笑着说：“你们看，昨天的报纸。我去市里开表彰大会了，这张大合影里有我。”
苏晚晴凑过来，低头仔细看。苏晚秋也凑过去，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在照片上寻找周维民的身影。
“哪儿呢？维民，你在哪儿呢？”苏晚晴急切地问。
周维民指着照片上第三排的位置，说：“这儿，第三排，左边数第八个。”
苏晚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终于找到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拉着周维民的胳膊，声音有些发哽：“维民，你真厉害……全市先进工作者，我就知道你能行……”
苏晚秋也看见了，抬起头，看着周维民，眼里满是崇拜和欢喜。
“维民哥，你真了不起。”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她说完，脸微微有些红，又看了周维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自从上次周维民说要给她找工作，她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
这些天，她天天没事就想起他——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想起他对姐姐的温柔体贴，想起他看自己时那温和的目光，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笑的模样。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见他，心跳就快几拍；每次他离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时候听见对面姐姐房间里的动静，她的心就砰砰直跳，脸红得像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