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那先生也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周維民合上文書，說︰“趙先生，那咱們今天就定下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去房管所辦手續？”
趙先生看著周維民說道，“我隨時可以，主要看周先生什麼時候把東西和房款付清。”
周維民聞言，笑了笑，語氣干脆︰“趙先生爽快，那我這就去準備，一會兒就拉過來。”
趙先生聞言，臉上露出喜色，連忙說︰“周先生只要東西和錢到位，咱們今天上午就去房管所辦手續。”
周維民點點頭，站起身，對那先生說︰“那哥，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那先生擺擺手，笑道︰“不著急，周兄弟你忙你的，我在這兒陪趙先生說說話。”
周維民出了院門，騎上車，拐出胡同。
他找了個僻靜的巷子拐了進去，停下車。巷子里空無一人，兩側是高高的院牆，正好遮擋視線。
他心念微動，從空間里取出那輛三輪車，又把準備好的東西一一取出——四十斤野豬肉，用麻袋裝著。
七十斤白面，分成兩個布袋扎緊了口子。
四十斤雞蛋，裝在兩個竹籃里，用稻草墊著，防止磕踫。
他把這些東西整齊地碼進三輪車的車斗里，又從空間里取出一塊舊氈布，嚴嚴實實地蓋好，這才騎上三輪車，往趙先生的小院趕去。
到了院門口，他停好車，上前敲了敲門。
趙先生和那先生正現在院里閑聊，听見動靜，連忙迎了出來。
趙先生看見三輪車斗里那堆得滿滿的東西，眼楮一下子亮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周先生，東西都帶來了？太好了！”趙先生搓著手，連聲道謝。
“不過還得麻煩您，幫忙把這些東西送到我家里去。”
周維民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趙先生轉身回到屋里，馬上裝地契的盒子，鎖上院門，騎上自行車在前面帶路，周維民蹬著三輪車跟在後面，那先生也騎車跟著。
穿過兩條胡同，拐進另一條更安靜的巷子，在一座青磚灰瓦的院門前停下。
這院子比之前看的那座大一些，門前有兩只石鼓，門楣上的磚雕雖然有些風化，但還能看出昔日的精致。
趙先生打開院門，側身讓開︰“周先生，那先生，請進。”
周維民把三輪車推進院子，那先生跟在後頭。
趙先生的媳婦從屋里出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頭發抿得一絲不苟，面容和善。
她看見周維民和那先生，連忙笑著招呼︰“哎呀，來客人了？快屋里坐。”
趙先生擺擺手，指了指三輪車上的東西，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東西都送來了，你快幫忙搬進去。”
婦人低頭一看，眼楮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
她連忙走過來，幫著周維民一起把東西從車上卸下來——豬肉、白面、雞蛋，一樣一樣搬進廚房。
廚房里原本空蕩蕩的灶台，一下子堆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婦人看著那些東西，眼眶都有些發紅，一個勁地道謝︰“周先生，太謝謝您了，這可夠我們家吃好一陣子了……”
東西搬完，三人進了堂屋。
婦人端上幾杯熱茶，便退了出去。
周維民從口袋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房款，數出四百七十四塊錢，放在桌上，推到趙先生面前。
“趙先生，這是剩下的房款，你算算對不對。”
“當時定好的價格是白面一斤八塊六，豬肉一斤十四塊四，雞蛋一斤也是八塊六，總價是一千五百二十六元。”
趙先生點頭應道，接過一張一張地清點，確認數目無誤，點點頭，小心地揣進口袋。
“周先生，東西和錢都齊了，咱們這就去房管所辦手續？”趙先生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周維民點點頭，三人出了院子，騎車往房管所趕去。
到了房管所，還是上次那位張科長接待的。張科長看見周維民，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熱情地招呼︰“周科長來了？快請坐。”
他看了一眼趙先生和那先生，心里有了數，沒多問，利索地辦起了手續。
核對房契、地契，填表、簽字、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來，不到半個小時就辦妥了。
張科長把新的房契遞到周維民手里，笑道︰“周科長，恭喜您，從現在起，大柵欄那套院子就是您的了。”
周維民接過，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里。
他站起身，握住張科長的手，道了聲謝。張科長擺擺手，笑著說客氣了。
三人出了房管所，站在台階上。
趙先生長長地舒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那串鑰匙，遞給周維民︰“周先生，這是院子的鑰匙，一共三把，大門一把，正房兩把。您收好。”
周維民接過鑰匙，道了聲謝。
趙先生握著周維民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周先生，這院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本不該賣。可如今……唉，不說了。您好好待它。”
周維民點點頭，鄭重地說︰“趙先生放心，我會好好照看的。”
趙先生又跟那先生說了幾句話，便騎上車走了。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但腳步卻輕快了幾分。
等趙先生走遠，周維民從口袋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數出二百五十塊，遞到那先生面前︰“那哥，這是那批貨加價的錢，您收下。”
那先生看著那疊鈔票，眼楮一亮，卻假意推辭了兩句︰“哎呀，周兄弟，這怎麼好意思？我不過跑了跑腿，哪能要這麼多……”
周維民笑著把錢塞進他手里，說︰“那哥，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這是你應得的。收下，別推了。”
那先生這才“勉為其難”地接過錢，臉上卻笑開了花，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