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比任何荣誉都让人兴奋。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七点。陈雪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该起来了，一会儿店里要开门了。”
徐慧珍也睁开眼睛，坐起身，头发散乱，脸红扑扑的。
三人起床穿衣。陈雪茹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脸上还带着欢好后的红晕。
徐慧珍低着头整理衣领，耳根还是红的。
周维民穿好衣服，走到两个女人身边，一手揽住一个，在每人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昨晚和今早辛苦你们了。”
陈雪茹靠在他肩上，嗔道：“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我们姐妹更好一些。”
徐慧珍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三人出了卧室，来到里间。
陈雪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徐慧珍去帮忙。周维民简单洗漱了一下，在桌边坐下。
没一会儿，陈雪茹端着托盘出来了——小米粥、咸菜、昨晚剩的几样菜热了热。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徐慧珍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站起身说：“我得先走了，店里一会儿还要开门了。”
她穿上外套，围上围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维民一眼，轻声说：“维民，晚上还过来吗？”
周维民想了想，说：“今晚还有应酬，就不过来了，等小院买下来后，我再过来带你们过去看看。”
徐慧珍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陈雪茹送她到门口，又回来坐下，靠在周维民肩上，轻声说：“维民，你对我们真好。慧珍今天气色都不一样了，跟以前比，整个人都亮堂了。”
周维民揽着她的肩，笑道：“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
他站起身，说：“我也得走了，还要回厂里一趟，然后去看房子。”
陈雪茹点点头，帮他整了整衣领，送他到门口。
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出了店门，陈雪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关上门。
晨光正好，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维民骑上车，往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时间还早，他打算先回科里露个面，然后再去那先生那里看房子。
二十分钟后到了厂门口，跟门卫老张打了个招呼，推车进了厂区。
采购科的大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聊天。
李建国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周科长，今天来得早啊。”
周维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跟大家聊了几句，便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泡了杯茶。
他想着等会儿去看院子的事，心里有些期待。
等到八点四十分，他才起身出了采购科，骑上车出了厂门，往那先生家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停好车，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冯伯看见是他，脸上堆满笑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朝屋里喊：“先生，周先生来了！”
那先生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拱手道：“周兄弟，来了？进屋喝杯茶？”
周维民笑道：“那哥，别忙了。咱们直接去看房子吧，时间不早了。”
那先生点点头，两人骑车往大栅栏方向赶去。
十来分钟后，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胡同不宽，两旁是青砖灰瓦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树杈。
那先生指着一扇朱红色的木门说：“到了，就是这儿。”
周维民停好车，打量了一下周围。胡同很安静，两边都是独门独院，看着都是殷实人家。
那先生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灰布棉袄的男人探出头来。
他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戴着副圆框眼镜，看着像个读书人。
“那先生来了，快请进。”那人侧身让开，目光在周维民身上停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
那先生介绍道：“这位是周先生，想买院子的主顾。”又对周维民说，“这位是房主赵先生。”
周维民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赵先生，叨扰了。”赵先生连忙拱手，笑道：“周先生客气，快请进。”
三人进了院子。周维民一进门，眼前便是一亮。这是一处标准的一进四合院，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青砖墁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三间。
院子东南角竟然有一棵石榴树，枝干苍劲，虽然还没发芽，但能想象夏天必定是满树红花的景象。
赵先生领着他们在院里转了一圈。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厅，东西各一间卧室。
客厅和卧室都是空荡荡的，家具已经搬走了。东西厢房各两间，可以当客房或储物间。倒座房三间，厨房、杂物间都在这儿。
周维民看得很仔细，每间屋子都进去看了看，又问了问房子的年代、修缮情况。
赵先生一一回答，态度诚恳。那先生在旁边陪着，不时插几句话。
看完院子，周维民开门见山：“赵先生，院子我看过了，挺满意。价格方面，那先生跟您谈过，两千块钱。”
“部分房款用三十斤猪肉、五十斤白面、三十斤鸡蛋抵扣。您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先生沉吟了一下，说：“周先生爽快，我也不绕弯子。这个价格我同意，只是那些吃食……能不能再多加一些？”
“您也知道，现在这年月，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家里人口多，揭不开锅啊。”
周维民看了那先生一眼，那先生微微点头，示意可以答应。
周维民笑道：“行，那就多加二十斤白面，猪肉十斤，鸡蛋十斤。您看行吗？”
赵先生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行！行！多谢周先生体谅。”
他站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里面是房契、地契，还有几份旧文书。
他把文书一一摊开，给周维民看，“手续齐全，您放心。这是解放后房管所的登记底子，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