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青砖地上，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
娄晓娥正站在后院里晒被子，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正费力地把一床厚被子往晾衣绳上搭。
看见周维民走过来，她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周科长，过年好啊！今天休息啊？”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停住脚步，说：“晓娥嫂子，过年好。今天难得休息一天，睡了个懒觉。你忙着呢？”
娄晓娥把被子搭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可不嘛，天好了，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去去潮气。这几天阴冷阴冷的，被子都潮乎乎的。”
周维民随口问道：“嫂子，大茂哥没在家吗？今天星期天，厂里应该休息吧？”
娄晓娥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茂昨天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厂里安排他这两天下乡放电影，要下午才能回来呢。”
“我也没细问，反正他经常往外跑，我都习惯了。”
周维民心里一动，他一听就知道许大茂这是又不老实了，怕不是又去哪里鬼混了。
他比别人清楚厂里的安排，一般情况是不会安排星期六下乡去的，毕竟会影响星期天的休息时间。
他想了想，还是稍微提点了一句，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说：“嫂子，厂里一般是不会安排这两天下乡的，可能是特殊情况吧。”
“你也别太担心，等他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娄晓娥听了，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笑着说：“嗯，等他回来我问问。周科长，谢谢您提醒。”
周维民连忙摆手，笑道：“嫂子，你可不能跟大茂哥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他要找我麻烦了。我这人就爱多嘴，您别往心里去。”
娄晓娥抿嘴笑了笑，说：“周科长您放心，我不是那没心眼的人。”
周维民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点点头，继续往前院走去。
中院里，秦淮茹和何雨水正站在院里说话。
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穿着一件宽大的旧棉袄，肚子高高隆起，走路都有些笨拙。
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跟何雨水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何雨水站在她对面，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碎花的棉袄，正认真地听着。
两人看见周维民过来，都停下了话头。
何雨水先开口，声音清脆：“维民哥，早！”
秦淮茹也跟着笑，扶着腰，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温和的笑：“维民，今天休息啊？”
周维民停住脚步，笑着应道：“是啊，今天没事，睡了个懒觉。贾嫂，快生了吧？身体还好吧？”
他看了看秦淮茹的肚子，圆滚滚的，把棉袄撑得老高，看着就沉甸甸的。
秦淮茹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疲惫，笑道：“快了，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这几天老踢我，晚上都睡不好。”
她说着，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何雨水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贾嫂，一定是大胖小子，这么有劲。”
秦淮茹笑了，拍拍她的手，说：“借你吉言，是男是女都好，健康就行。”
周维民点点头，叮嘱道：“那可得注意，别累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跟院里说一声。”
秦淮茹连忙道谢，三人又说笑了几句。
周维民转向何雨水，问：“雨水，哪天开学？快了吧？”
何雨水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过了十五就开学了，没有几天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这几天得抓紧了。”
她说着，皱起鼻子，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周维民笑道：“那你赶紧回去写作业吧，别在这儿聊天了。考上中专不容易，可得好好学。”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跟秦淮茹和周维民道了别，一溜烟跑回了家。
秦淮茹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雨水这丫头，懂事，又能干，将来肯定有出息。”
周维民点点头，又跟秦淮茹聊了几句，便往前院走去。
东厢房里，一家人正坐在屋里闲聊。
父亲周传福靠在椅子上抽烟，母亲李素芹坐在缝纫机旁做活，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眯着眼睛听收音机。
弟弟妹妹们正围在桌边，看见周维民进来，
周晓芬第一个跳起来，喊了声“二哥，你起来了？那我们去后院写作业了。”
周维民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去吧，好好写，别偷懒。”
三人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母亲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厨房端饭菜。
没一会儿，她端着托盘出来，放在桌上——一碗小米粥，两个二合面馒头，一碟咸菜丝，一碟卤肉，还有一个煮鸡蛋。
“快吃吧，都快凉了。”母亲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周维民喝了一口粥，随口问：“妈，大哥大嫂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他们？”
母亲说：“去你大嫂娘家走亲戚去了。昨天就说好了，正月里嘛，总得去看看。”
周维民点点头，没再多问。
奶奶在旁边插话，笑呵呵地说：“维民，你今天没事了吧？好好歇一天，这几天看你忙的，人都瘦了。”
周传福也点点头，抽了口烟，说：“是啊，该歇就歇歇，别累坏了身子。”
周维民笑着应了，低头吃饭。
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说起院里谁家又吵架了，谁家孩子又考了第一名。奶奶偶尔插一句嘴，父亲偶尔点点头，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擦擦嘴，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看着那光影发呆，心里琢磨着今天去哪儿。
上午没什么事，在家歇歇，陪陪奶奶和父母。
下午去新买的院子看看，顺便带两女去买些家具布置布置。
两个女人昨天高兴得跟孩子似的，今天估计又该忙着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