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周维民当科长的消息时，贾东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敬佩，还有几分感激。
自从周维民帮他媳妇秦淮茹办了临时居住证的事，他对这个年轻人就只剩下了感激。
他低着头，默默地想着，手里的零件攥得更紧了。
锻工车间里，炉火熊熊，锤声叮当。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一旁监督着几个年轻人干活。
广播响起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起来。
周维民当科长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以后自家有什么需要，找他就更方便了。
他搓了搓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下班后得去周家道个喜，顺便拉近拉近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那几个年轻人喊：“都加把劲！争取中午下班前完成！”
宣传科里，许大茂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广播响起时，他把报纸放下，竖起耳朵听着。
当听到“周维民”三个字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嘴角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攥紧了。
他咬着牙，心里酸溜溜的，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去年周维民刚进厂时，还是个普通的采购员，他还能在人前摆摆老职工的谱。
如今人家已经是科长了，全市先进工作者，他许大茂还在宣传科混日子，连个干部身份都没混上。
他烦躁地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对面的同事老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随口问道：“大茂，我记得采购三科的周维民科长是和你一个大院的吧？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僵，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支支吾吾地应道：“啊……是，是一个院的。”
“我们……关系还行吧，就是邻居，平时见面打个招呼。”
老赵靠在椅背上，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可是你们院的荣耀啊！进厂半年就当科长，全市先进工作者，整个厂里谁不知道？”
“你以后也多跟人家走动走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
许大茂干笑了两声，敷衍道：“嗯，嗯，说的是。”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辣苦涩一齐涌上来。
后勤仓储科办公室里，几个女同志正围坐在一起聊天。
桌上摆着茶杯，有的织毛衣，有的翻看报纸，气氛轻松。
广播响起时，大家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当听到“任命周维民同志为采购三科科长”时，几个人同时转向坐在角落里的李晓玉。
李晓玉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低头对账，听见广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嘴角怎么都合不拢。
旁边的王大姐第一个站起来，拍着手笑道：“晓玉，你家小叔子当科长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啊！你们老周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同志也凑过来，拉着李晓玉的胳膊，眼里满是羡慕：“晓玉姐，你小叔子可真厉害！进厂才半年就当科长，这速度，咱们厂头一份吧？”
还有一个年长的女同志放下手里的毛衣，推了推眼镜，感慨道：“可不是嘛，全市先进工作者也是他吧？”
“我那天看报纸，上面还有他的照片呢。晓玉，你们家可真有福气。”
李晓玉被几个人围着，脸上红扑扑的，嘴里谦虚道：“哎呀，他就是运气好，赶上了。”
“都是领导栽培，同事帮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心里却美得像喝了蜜，恨不得现在就下班回去跟婆婆说这个好消息。
几个人正说笑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仓储科的胡科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建业副科长。
胡科长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拱手：“李晓玉同志，恭喜恭喜！你家小叔子周维民同志当科长了，这也算是咱们仓储科的光荣啊！”
刘建业跟在后面，也笑着点头：“是啊，李晓玉同志，恭喜恭喜。”
李晓玉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红着脸说：“胡科长，刘副科长，您二位太客气了。这都是领导栽培，他个人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胡科长摆摆手，笑道：“怎么没关系？你是他嫂子，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咱们仓储科和采购三科可要多走动走动。”
他顿了顿，侧身指了指刘建业，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对了，晓玉同志，刘副科长已经被调到采购三科任副科长了，下午就要过去报到。”
“今后就在周科长手下工作了，你们以前是同事，以后还要请他多关照呢。”
刘建业上前一步，笑着伸出手，语气诚恳：“李晓玉同志，咱们同事一场，以后到了采购三科，还请你在周科长面前多美言几句。”
“我这个人，干活还行，就是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周科长那边，还得麻烦你多帮着说说话。”
李晓玉连忙握住他的手，笑道：“刘副科长您太客气了。您是领导，又是老同志，到了科里，肯定是您多指导他。”
“他年轻，不懂的地方多，您可得帮着他。”
刘建业笑着点点头：“指导不敢当，互相学习。周科长年轻有为，全市先进工作者，我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胡科长便带着刘建业告辞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几个女同志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李晓玉坐在椅子上，心里美滋滋的，手里的账本半天没翻一页。
人事科办公室里，李姐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她对面的孙丽萍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一份表格上填着什么，乌黑的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靠窗的位置上，另外两个女同事也在，一个趴在桌上打盹，一个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