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袖子挽得高高的,哑着嗓子说:“我做饭。丧事期间,帮忙的街坊邻居得吃饭,这个我在行。”
他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易中海看了何雨柱一眼,点点头,又转向阎埠贵、刘海中、周传福几人,声音低了几分:“老刘、老阎、传福,我是这么打算的,丧事一切从简。”
“东旭的遗体在院里放两天,后天星期天,时间也合适。”
“到时候贾家和秦家两边的亲属过来,咱们在院里支个灶办几桌,等星期一就拉去火化,直接送八宝山。你们觉得怎么样?”
刘海中沉吟了一下,点头:“老易想得周到。两天时间,够亲戚们赶过来了。”
“星期天办,大家也都方便。”
阎埠贵也跟着点头,“行,就这么办。明天我去报丧,把他们家亲戚都通知到。”
周传福抽了口烟,沉声道:“到时候院里的事,我们多帮忙。老易你一个人撑着,别累坏了。”
易中海点点头,又看向周维民,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搓了搓手,声音更低了些:“维民,还有个事得麻烦你——食材。”
“到时候办席,需要买菜买肉。现在这年月,街上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还得你帮着采买一下。”
“不然让我们去置办,也没地方买去。”
周维民过来就猜到会有这一出,当下没有犹豫,点点头,语气诚恳:“一大爷,您放心,食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定好了桌数,您告诉我,我提前准备好。”
易中海眼眶又红了,上前一步,握了握周维民的手,声音发哽:“维民,谢谢你。东旭走了,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全靠街坊邻居帮衬。”
“你这份情,我替贾家记下了。”
周维民拍拍他的手,叹了口气:“一大爷,您别这么说。都是一个院的,应该的。”
易中海松开手,又想了想,掰着指头数了数:“贾家和秦家那边,加上院里的人,我估摸着四桌差不多。”
“每桌四荤四素八个菜,配点散白,主食二合面馒头。到时候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一声,我拿给你。”
周维民点点头:“行,我心里有数。您放心,东西我尽量弄好,不会让事办得寒碜。”易中海又谢了几句。
周维民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一个人进了贾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灯泡亮着,贾张氏坐在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木木地看着前方,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红肿,嘴唇干裂起皮,一言不发。
旁边的几个女邻居陪着,不时给她递水,低声劝几句,她只是摇头。
棒梗和小铛缩在旁边的凳子上,棒梗红着眼眶,紧紧地抱着妹妹,不敢哭出声。
里间的门帘掀着,能看见秦淮茹躺在床上,头上裹着头巾,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旁边躺着一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
一大妈坐在床边守着,看见周维民进来了,微微点了点头。
周维民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间的秦淮茹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院里,父亲和大哥还在跟易中海说着什么。
周维民走过去,对父亲说:“爸,先回去吃饭吧。”
周传福点点头,父子三人回了东厢房。
母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家人在桌边坐下,谁也没多说话,默默地吃着。
奶奶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眶红红的。大嫂也吃不下,只是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吃过饭,周传福和周维国穿上外套,出了门,去贾家帮忙搭灵堂。
周维民没有跟着去,在八仙桌旁坐下,泡了杯茶,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里传来锤子敲打木头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
他没有出去看,只是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门帘掀开,父亲和大哥回来了。
周传福脸上带着疲惫,在桌边坐下,接过周维民递来的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周维国也坐下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灵堂搭起来了?”
周维民问。周传福点点头,声音低沉:“搭起来了。老易张罗着,院里的人都过去帮忙了。”
周维民点点头,没再问。父子三人沉默地坐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窗外的院里已经安静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周维民站起身,对父亲和大哥说:“爸、大哥,我先回后院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传福点点头,叮嘱道:“早点歇着。”
周维民出了东厢房,穿过中院。院里那盏临时牵的灯还亮着,照着新搭的灵棚,白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推开自己的屋门,弟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贾东旭苍白的脸,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声,秦淮茹躺在床上样子,还有那个刚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孩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贾家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周维民从床上起来,洗漱好,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推门出了后院。
路过中院时,他不自觉地往贾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灵棚还搭在那里,白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门框上的白纸在光线中格外刺眼。
院里比平时安静了些,只有几个邻居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看见周维民走过去,都主动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周维民微笑着点头应道,没有停留,脚步不停地往前院走去。
东厢房里,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谁也没多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连平时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都安静了许多,低着头默默吃饭。
周维民快速吃完了早饭,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