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清晨。
周维民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七点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被窝还留着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穿衣，出了次卧室。
正房里也空荡荡的，主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陈雪茹也不在。
院里传来厨房里锅铲的碰撞声和低低的说笑声。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厨房的门开着，陈雪茹和徐慧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一个炒菜，一个烧火，配合默契。
陈雪茹穿着一件家常的碎花棉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看见周维民站在门口，嗔道：“醒了？快去洗漱，一会儿就吃饭。”
徐慧珍也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脸上还带着晨起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温柔。
周维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回到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二合面馒头、咸菜丝，还有一盘炒鸡蛋。
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静理还在贪睡，没有起来。
陈雪茹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又给徐慧珍夹了一筷子，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体。”
徐慧珍低着头慢慢吃着，嘴角弯着。
吃完饭，周维民和陈雪茹一起出了门。徐慧珍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门边，看着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才轻轻关上门。
周维民和陈雪茹在路口分开，一个往轧钢厂，一个往绸缎铺。
晨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维民蹬着车，二十分钟后到了厂里。
采购科的大办公室里，同事们已经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有的喝茶，有的看报纸。
李建国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科长早！”其他同事也跟着问好。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泡了杯茉莉花茶，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上午九点左右，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出了办公室，往厂领导办公楼走去。
上了四楼，来到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笑容：“维民来了？坐，坐。”
周维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怀德递来的烟，点上。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维民开门见山地说：“厂长，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咨询您一下。”
李怀德靠在沙发上，弹了弹烟灰，笑道：“什么事？你说。”
周维民顿了顿，语气诚恳：“厂长，我现在住的那个大院，有一个荒废的东跨院，我想能不能把它买下来，重新盖几间房子住。”
“我现在住的那两间厂里租的房间，打算让我大哥和大嫂住，他们两人也都是厂里的工人，也符合条件。”
“就是不知道买下那个东跨院，符不符合政策规定？”
李怀德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了想。
过了几秒，他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维民，你说的那个东跨院，我记得。”
“那是有两间正房，还有东西两间厢房加一个院子，确实是属于厂里的资产。”
“不过，房子都倒塌废弃了，好几年没人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维民，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和提醒，“维民，我不建议你去住那里。”
“等后面情况好转了，厂里肯定还要盖新的住宅楼。”
“你现在是科长，按照级别，到时候肯定能分上一套不小的住房，何必去住大杂院呢？”
“楼房多好，干净、敞亮，还不用自己操心盖房子。”
周维民笑了笑，语气谦逊却透着几分坚持：“厂长，谢谢您的好意。”
“我这个人，说实话，不是很喜欢住楼房，还是喜欢住平房，有个自己的小院子，种点花花草草，心里踏实。”
“楼房虽然好，但总觉得憋屈，不如平房自在。”
李怀德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知道他不是言不由衷，也就不再劝了。
他点点头，语气转而干脆：“行，既然你喜欢平房，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那个小院，你要买下来也是可以的，符合政策规定。”
“不过，要重新盖新房子，你需要得到街道办的同意。这是规矩，不能马虎。”
周维民连忙说：“厂长放心，街道办那边应该没问题的。我跟王主任关系不错，这点小事，她应该会帮忙。”
李怀德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对周维民说：“我知道了。等我抽个空，跟杨厂长沟通一下。”
“具体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再三感谢：“厂长，太谢谢您了。这事让您费心了。”
李怀德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别客气。你好好工作，就是对厂里最大的回报。”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维民便起身告辞。
出了办公楼，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里很高兴，东跨院的事总算有了眉目。
回到采购科，他处理了几份文件，又跟刘建业副科长商量了一下下周的工作安排。
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周维民收拾好办公桌，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南锣鼓巷赶去。
回到95号院，东厢房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边聊。
周维民吃得很快，吃完放下碗筷，喝了杯茶，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
他站起身，对家人说：“爸，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父亲点点头，母亲叮嘱道：“早点回来，别太晚。”
周维民应了一声，穿上外套，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今晚他要去那先生家。前几天跟那先生约好了今晚交易，也该去收割一波古玩字画了。
那些遗老遗少们手里藏着的好东西，留给他们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