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并排走着,周维民侧头问:“贾嫂,厂里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岗位?”
秦淮茹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复杂:“厂里给安排到了东旭原来的车间,钳工一车间。”
“主任还让一大爷当我师傅,让我跟着他学。”
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绞着饭盒的带子,“就是我怕自己比较笨,要是学不会可怎么办啊……”
周维民宽慰道:“贾嫂,你别担心。一大爷是七级工,技术过硬,你跟着他好好学,肯定没问题。”
“再说,钳工这活儿,熟能生巧,不是多难的事。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易中海也在旁边点头,语气沉稳:“维民说得对。淮茹,你别有压力。”
“我教你,保证把你带出来。你好好学,不会的问我。”
秦淮茹听了,眼眶有些发热,低下头,轻声说:“一大爷,谢谢您。维民,也谢谢你。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怕给东旭丢脸。”
周维民摇摇头,笑道:“贾嫂,你别想太多。东旭哥要是知道你进厂当了工人,只会高兴。”
“你好好干,把孩子们拉扯大,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他又问:“对了,贾嫂,厂里给你定的是正式工吧?一个月工资多少,说了没?”
秦淮茹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抿了抿,声音发涩:“维民,我原本想着,自己可以直接顶替东旭的工龄,每个月工资还能拿多一些的。”
“可厂里给我定的是一级工的工资,每月三十二块五……”她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和无奈。
周维民笑了笑,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安慰:“贾嫂,三十二块五不错了。你直接进厂就是正式工,省了三年的学徒工,可以了。”
“多少人刚进厂里还要干满三年学徒工呢,你一进来就拿一级工的工资,已经是很照顾你了。”
易中海也在旁边点头:“是啊,淮茹。知足吧。好好干,等技术熟练了,工资自然会涨。”
秦淮茹听了,脸上的阴霾散了些,点点头,感激地说:“维民,一大爷,你们说得对。”
“是我太贪心了。能进厂当工人,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们丢脸。”
说话间,已经到了食堂门口。
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气味。
易中海和秦淮茹去排队打饭,周维民和刘建业转身往小食堂走去。
小食堂里安静许多,几个科长正围坐在桌前吃饭,低声聊着天。
周维民和刘建业打了饭,在王志荣对面坐了下来。三人边吃边聊,说起各自科里的事。
吃完饭,三人出了小食堂,慢慢往回走。
周维民回到采购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了杯茶,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周维民抬起头:“请进。”
门推开,大哥周维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洗好的饭盒,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香烟,递给大哥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笑道:“大哥,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袅袅升起。
周维国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憨厚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维民,是有点事情过来跟你说一下,看看你的意思。”
周维民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周维国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我那个小舅子工作的事情。”
“年前不是跟你提过吗,你说今年看看情况。你大嫂前天跟我说了,她爸妈那边打算出钱给买份工作,想让你给走走关系,看哪个厂合适。”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弟弟,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抽了口烟,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语气沉稳:“行,我知道了。大哥,你回去跟大嫂说,最近我帮着问问,尽快告诉你们。”
“现在城里的工作指标比较紧张,不过我认识几个厂的领导,应该能想办法。”
“让她爸妈别太着急,把钱准备好就行。”
周维国听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声道:“维民,那太谢谢你了!你大嫂那边,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她爸妈说了,钱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帮忙搭个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车间了。”
周维民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大哥,你跟大嫂说,这事我心里有数。让她别催,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周维国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
周维民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晓军的工作,得找个合适的厂。
特种钢材厂和纺织厂都安排了不少人,不能再塞了。
得问问其他厂,比如机械厂或者机床厂,看有没有指标。
下午一点半,周维民掐灭烟头,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出了办公室,往基建科办公室走去。
来到钱科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钱科长洪亮的声音。
推门进去,钱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图纸,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专注。
看见是周维民,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得有些夸张:“哎哟,周科长!稀客啊!”
“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快请坐,快请坐!”
他拉着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拿茶叶,“我这里还有点好茶叶,是去年一个老战友从南方带回来的,正宗龙井,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他喝。”
“今天你来了,正好尝尝。”
周维民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幅工程图纸,桌上堆着文件和图册,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建筑模型,一看就是搞基建的人。
他笑道:“钱科长,您太客气了。那今天我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