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荣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问：“维民，这两头野猪一共多少斤？秤过了没有？”
周维民摇摇头，语气随意：“没秤，大概五百五十斤左右。您到了钢材厂再秤，防止不对数。到时候按实际重量结算就行。”
王志荣点点头，又问：“价格呢？按多少钱一斤收？”
周维民弹了弹烟灰，语气爽快：“就按两块五一斤吧，跟咱们厂采购价一样。都是兄弟单位，不能多要。”
王志荣连声道谢，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一切妥当，王志荣跟周维民握了握手，转身上了副驾驶。
卡车发动，缓缓驶出巷子，往钢材厂的方向开去。
周维民锁好院门，骑上车回了轧钢厂。
两个小时后，周维民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敲门声响了。
他抬起头：“请进。”
门推开，王志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精神焕发，一进门就高兴地说：“维民，钢材拉回来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这个一科科长可就要抓瞎了。”
周维民站起身，笑着招呼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笑道：“科长，您别客气。钢材到了就好，没耽误生产吧？”
王志荣摆摆手，语气轻松：“没有没有，正好赶上。车间那边正等着呢，明天就能开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和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推到周维民面前，语气郑重：“维民，这是钢材厂开具的入库单，两头野猪一共是五百五十一斤，每斤两块五，总共一千三百七十七块五。您点点，别错了。”
周维民拿起那张入库单看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公猪三百二十斤，母猪二百三十一斤，合计五百五十一斤，盖着钢材厂的公章。
他又拿起那沓钞票和单子，随手放进抽屉里，笑道：“科长办事我放心，不用点了。”
王志荣见他如此爽快，心里更是感激，又聊了几句科里的事，便起身告辞。
周维民送他到门口，转身回来，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拉开抽屉，把那一千三百多块钱又拿出来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心念微动，收进了空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便续了热水，重新泡上。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想着明天的安排。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下午四点，周维民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一份采购报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放下文件，拿起听筒。
“喂，采购三科。”
电话那头传来交道口街道供销社采购科何科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热情和试探：“维民，最近忙不忙啊？”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笑道：“何叔，是您啊。忙不忙也就那些事，最近马上五一了，厂里给的采购任务还是比较大的，压力不小。”
“您可是难得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有什么事吧？”
何科长闻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维民，下班后要是没事的话，到我这里来坐坐？好长时间没跟你聊天了，怪想你的。”
周维民闻言爽快地答应了：“行，何叔，下班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周维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想，何科长找他会有什么事？多半也是跟肉食采购有关了。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周维民掐灭烟头，站起身，收拾好桌面，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交道口街道供销社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供销社后院。看大门的老大爷正坐在门卫室里喝茶，看见他，连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周科长来了？快进去吧。”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停好车，上了二楼，来到何科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何科长的声音。
推门进去，何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周维民进来，连忙放下文件，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拉着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热情招呼道，“维民来了？快坐快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抽出一支递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
两人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
何科长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欲言又止，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终于开口：“维民，这次何叔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说呢。”
周维民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语气诚恳而干脆：“何叔，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有啥事您只管说，能帮的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做不到的我也会如实告知。您跟我还见外什么？”
何科长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叹了口气，把来意说了：“维民，刚才听你电话里说，你们轧钢厂是不是也打算五一放假之前有什么活动安排？”
“不然怎么给你们科安排了那么多的采购任务。”
他顿了顿，“我们社里也想着在放假前给社里的同志们准备一份节日福利，这不就想问问你那里方不方便帮忙搞五十斤野猪肉来。不多，就五十斤。”
周维民听见只要五十斤，心里松了口气，数量不大，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语气爽快：“何叔，还好你只要五十斤。这个数量我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等过两天我给你送过来。”
何科长听了，脸上绽开笑容，连声道谢，激动得握着周维民的手摇了又摇。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维民，李主任那里也有点事要跟你说。你看现在要不要去一下？”
周维民心里一动，问：“何叔，李主任找我啥事？”
何科长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区总社那边想拜托李主任搭个线，想认识认识你。”
“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能不能答应都没关系，别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