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眾人散了桌，有的坐在桌邊喝茶，有的靠在椅子上說話。
周維民從口袋里掏出中華煙，先給父親遞了一支，然後挨個散了一圈——周維強、周維東、李玉濤、李玉兵各接了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煙霧在上午的光線中裊裊升起。
周維強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笑著說︰“維民，你現在可是咱們這一大家的主心骨了。”
“這一屋子人，哪個不是你安排進城的？”
李玉濤也點頭，語氣里透著感激︰“是啊維民，要不是你，我們哪有機會在城里落腳。”
周維民擺擺手，笑道︰“行了，自家兄弟，別說這些客套話。”
“今天放假，咱們中午好好吃一頓，下午想打牌的打牌，想出去轉轉的出去轉轉，別拘束。”
一屋人听了，紛紛笑了起來，屋里的氣氛更加熱鬧。
周維強吸了一口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煙，看著周維民，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和敬重︰“維民，前兩天我听廠里的周科長說你最近立了個一等功是不是？”
“還說你現在已經是副處長了？我的天，你怎麼這麼厲害啊！”他語氣里滿是驚訝和羨慕。
周曉梅也湊過來，手里端著茶杯，眼楮亮晶晶的︰“是啊維民，我也听說了！你是英雄，我以你為榮。”
李玉濤也跟著點頭，語氣真誠︰“我和玉兵還有維東也听我們廠的劉科長說過了，這次過來也是想著當面祝賀你一下。”
“廠里都在傳，說你是咱們工業系統的明星。”
李玉兵在旁邊跟著點頭，憨厚地笑著。
周維東雖然沒說話，但眼里也滿是敬佩和崇拜。
奶奶听見眾人夸孫子周維民，笑得合不攏嘴，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連聲念叨︰“我孫子有出息，有出息……”
父親周傳福坐在旁邊，臉上帶著笑，嘴上卻謙虛道︰“哎呀，他就是運氣好，趕上了。”但眼里的驕傲怎麼都藏不住。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補了一句︰“他就是瞎忙活，哪有什麼本事。”但語氣里分明帶著掩不住的自豪。
周維民彈了彈煙灰，語氣謙和︰“你們別听外面瞎傳。一等功是真的，但不是因為我多厲害，是運氣好踫上了，幫了公安一把。”
“副處長待遇也只是待遇，職務還是科長。主要是領導抬愛，加上同事們幫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周維強搖搖頭，語氣認真︰“維民，你就別謙虛了。周科長在廠里干了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他親口說你是有本事的人，那還能有假？”
周曉梅也點頭附和︰“就是就是，維民你就別謙虛了。”眾人又是一陣笑。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到了十點。
東廂房的門被推開，于莉走了進來，手里拎著個布兜。
她看見一屋子年輕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周叔、嬸，周科長，今天家里來親戚了？”
她站在門口，有些拘謹，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
母親李素芹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笑著招呼︰“于莉來了？快進來！今天家里來親戚了，人多了些。”
周維民也站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關切︰“于莉嫂子，這麼快就過來做飯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你母親出院了沒？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于莉聞言，面露感激的神色，聲音溫溫柔柔的︰“周科長，您太客氣了。每天中午過來做頓飯，這點活哪能累著呀？我還要謝謝您照顧我呢。”
她頓了頓，眼里的光柔和了幾分，“我母親已經出院回家里休養了，身體好多了，謝謝您掛念。”
周維民點點頭，又問了幾句她母親恢復的情況，叮囑她注意身體，別太累。
于莉一一應了，語氣里帶著感激，像是許久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了。
于莉來到廚房，母親李素芹笑著說︰“于莉，豬肉和白菜都在灶台上放著了，今天中午給工人們做頓豬肉炖白菜，節假日也讓他們吃頓好的。”
于莉應了一聲，端著準備好的豬肉、白菜和昨天剩下的二合面饅頭，跟屋里眾人打了個招呼，便轉身去了院里的灶台邊。
屋里，周曉梅好奇地湊過來，聲音清脆︰“維民，剛才那位嫂子怎麼會天天來家里幫忙做飯的？”
其他人也紛紛側過頭來，眼里帶著好奇。
周傳福靠在椅背上，聞言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得，語氣卻盡量平淡︰“維強、曉梅、維東、曉蘭、玉兵、玉濤，你們最近也沒來家里還不知道吧？”
“維民把院里的東跨院買下來了，前段時間就開始重新建房子了，再有兩天就要上梁了。”
這話一出，周維強第一個站了起來，眼楮瞪得溜圓︰“東跨院？就是大院里那個廢棄好多年的院子？維民，你把它買下來了？”
周曉梅也驚訝地捂住了嘴︰“我的天，那院子得多大？維民，你也太有魄力了！”
周維東和李玉濤、李玉兵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維民，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過來幫幫忙啊！”
周維強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為兄弟高興。
周曉梅也趕緊接話︰“是啊維民，這麼大的事，也不通知家里一聲。要是缺人手，我大伯和我爸也能過來搭把手的。”
李玉濤和李玉兵也跟著點頭，語氣真誠︰“維民，你有事就說一聲，我們幾個別的本事沒有，出把力氣還是行的。”
周維東站在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我也想幫忙”的意思。
周維民擺擺手，語氣輕松︰“行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工人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們動手。”
“等房子蓋好了，請大家來暖房，到時候你們多喝兩杯就行了。”
眾人又笑了一陣，紛紛吵著要去看看房子建得怎麼樣了。
周維民站起身︰“行，我帶你們去看看，差不多快蓋好了。”
眾人呼啦啦站起身，跟在周維民身後出了東廂房，來到東跨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