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你骗谁呢！我上次就问过周科长了，他说厂里一般不会安排星期天加班的！”
“你到底出去干什么了？整天不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许大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被逼急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出去干什么还用跟你汇报？”
娄晓娥的声音更大了：“我们是夫妻，我不该管吗？你整天不见人影，我算什么？”
许大茂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刻薄：“夫妻？我们结婚也半年多了吧，可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说什么了吗？”
“你也不听听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你生不出来，还不让我出去透透气？我星期天出去放松放松玩一玩你也要管，你……”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在了最痛的地方。
周维民站在门外，听到许大茂说出“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句话时，心里微微一动。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掐断了。
紧接着，门猛地被拉开，娄晓娥拎着一个布包，捂着脸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跑出来时脚步踉跄，抬头正好看见周维民站在门边，整个人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脚。
她愣了一秒，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带着慌乱、羞愧和无措，像是被人撞见了最狼狈的一幕。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一只手捂着脸，快步往中院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
许大茂站在门口，像是也被自己刚才的话震住了片刻，但他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门槛后，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和硬撑：“你有本事回去就别回来！”
他抬头看见周维民站在门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声音干巴巴的：“维民，起来了？我刚才跟晓娥拌了几句嘴，让你见笑了。”
周维民面色平静，语气里不带什么情绪：“大茂哥，夫妻吵架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何雨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嘴里叼着一支烟，跟易中海站在门口说着话。
他看见周维民，眼睛一亮，招呼道：“维民，起来了？刚才我看见娄晓娥哭着跑出去了，这是许大茂又惹她生气了？”
周维民停住脚步，语气平淡：“好像是拌了几句嘴，没什么大事。”
易中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许大茂这个人，就是心不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柱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他还能想什么？不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想在外面多待会儿呗。”
周维民没有接话，又跟两人聊了几句，便回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一家人已经吃过早饭了。
母亲李素芹正坐在缝纫机前做活，父亲周传福坐在桌边喝茶，大哥周维国正陪着大嫂说话。
看见周维民进来，母亲李素芹抬起头：“起来了？昨晚喝了不少吧？早上有没有不舒服？”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接过母亲李素芹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没事，昨晚没喝多少，就是陪同事们聊了聊。”
他吃了早饭，放下碗，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多了，快到上梁吉时了。
他站起身，对父亲周传福说：“爸，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东跨院看看。妈，鞭炮和花生糖果准备好了吗？”
母亲李素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都准备好了。鞭炮在柜子上面，花生糖果在篮筐里，我都分好了。”
周维民点点头，出门来到东跨院。
赵师傅和工人们已经准备好了，院墙新刷的石灰已经干了，露着干净的白。
几根粗大的木梁斜靠在墙边，已经用红布条扎好，另一端系着铜钱和红绳，备好了上梁用的东西。
赵师傅看见周维民进来，迎上来笑道：“周科长，东西都备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
周维民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把鞭炮和花生糖果拿了出来，用红布包好。
九点半，吉时已到。
赵师傅喊了一声“上梁”，工人们齐齐动手。
几根粗大的木梁被粗麻绳吊起，缓缓升到空中，在工人们的吆喝声中稳稳落在墙头。
鞭炮炸响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落在地上。
母亲李素芹把花生糖果撒向人群，院里的邻居们纷纷围过来，孩子们跑在前头，弯腰捡拾地上的花生和糖果，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站在人群里的周维民嘴角微微弯起，阳光照在新房的木梁上，像是给这一天的仪式镀上了一层温热的暖色。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阎埠贵率先走上前来，拱着手，脸上堆满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传福，恭喜恭喜！这房子梁一上，离完工就不远了。”
“以后维民住新房，你们老两口也跟着享福。”
刘海中跟在后面，挺着肚子，也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不是嘛！这院子我看了，格局方正，采光也好，维民有眼光。”
易中海走在最后，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真诚：“维民，这房子盖得好，根基稳，以后日子也会越过越稳当。”
周传福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连忙回应道：“老阎、老刘、老易，你们太客气了。”
“这孩子就是瞎折腾，能有间像样的屋子住就行。”
周维民也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谦和：“是啊，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以后还得请各位叔伯多关照。”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依次递了过去。
阎埠贵接过，夹在耳朵上；刘海中接过，凑到火柴上点着，吸了一口；易中海也接过，握在手里，点了点头。
周维民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起，像一根无形的线，把这一刻的喜悦和松弛轻轻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