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围坐在桌边,周晓芬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屏幕上的画面:“二哥,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他是不是真的在电视里面?”
周维华也跟着问:“那个电视里面的人能不能看见我们?”
周晓芸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一直跟着那个已经关掉的屏幕,像是还在等它重新亮起来。
奶奶坐在椅子上,目光还落在那个已经关掉的黑色方盒子上,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电视机的方向,又看了看周维民,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和困惑:“维民,那个方盒子里真的有人?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稀奇的东西。”
大哥周维国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和与有荣焉:“奶奶,那不是真人,是信号传过来的画面。”
“这东西叫电视机,能接收电视台发出来的信号,把远处的声音和画面传到咱们家里来。”
奶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关掉的屏幕,像是还想从中看出一点什么来。
大嫂李晓玉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妈,以后晚上咱们家可就有事情做了,能坐在一块儿看电视了,我听说还在里面还能看到京剧、电影啥的。”
父亲周传福坐在桌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种少有的、藏不住的笑意:“咱们家,以后晚上可就热闹了。”
母亲李素芹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们几个,电视都关了还看什么看?快吃饭,菜都凉了。”
周晓芸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想起了什么:“二哥,这电视机是不是每天都能看?还是只有星期天才有?”
周维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每天都有,一般晚上七点开始有节目,白天信号不稳定,下午基本没有。”
周晓芬一听,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说道:“那晚上咱们是不是就能看了?”
周维民点了点头:“吃完晚饭,可以看一会儿。”
母亲李素芹像是有些心疼电费,欲言又止,但看着几个孩子期待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家人刚吃过午饭,院子里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去,何雨柱就带着何雨水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维民,下午还能看电视不?”
话音刚落,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跟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阎解成、于莉和阎解放。
几个人挤在门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台已经关掉的电视机上。
何雨柱搓了搓手:“维民,能不能把电视搬出来,再让大伙儿看一会儿?咱们上午还没看够呢。”
周维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解释:“下午没有频道可看的,电视信号也是分时段的。”
“想看节目要等到晚上七点以后才有,现在搬出来也只能看到雪花点。”
何雨柱听了,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不死心:“真的一点都没有?”
周维民摇了摇头:“真的没有,晚上七点以后才有。”
于莉站在阎解成身边,轻声说了句:“周科长,那晚上我们能来看吗?”
周维民点了点头:“这几天可以,晚上七点我把电视机搬出来,让院里的邻居们高兴高兴。”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像是不太甘心就这样回去,但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那行,晚上七点我们再过来!”
他带头转身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散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着晚上要不要早点来占位置。
等邻居们都走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对父母说:“爸,妈,我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
母亲李素芹放下手里的活:“去哪?”
周维民随口应道:“去一个朋友那边有点事。”
母亲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周维民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他骑上车,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来到后海小院门口。
他停好车,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拉开一条缝,苗秀儿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是他,眼里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
她侧身让开,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维民哥,你来了。”
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这周不会来了。”
周维民推车进门,把自行车停好:“今天没什么事忙,正好过来看看你。”
苗秀儿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快步往堂屋走去:“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周维民跟在她后面来到堂屋,接过苗秀儿递过来的茶杯,放在桌上。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她在身边坐下。
刚才开门时她眼里那层黯淡的光,他没有忽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苗秀儿微垂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关切和温和:“秀儿,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还是……怎么了?”
苗秀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维民哥,我上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爸说,整个渔业大队都要断粮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顿了顿,“之前每个月我寄回去的工资,他们还能拿去鸽子市买点高价粮。可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我爹说,队里好几户人家的老人,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眼眶已经红了,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在城里天天吃着大米白面,蔬菜肉类一样不少,可家里人却在闹饥荒……”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秀儿,别担心,我来帮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