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科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哈哈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和几分意外：“周科长，您这也太客气了！我老吴可真是受之有愧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您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下班后我过去找您！”
周维民笑着应道：“好，那我等您。”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周维民放下听筒，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厂房上，嘴角微微弯起，心里想着这份人情算是送出去了。
吴科长虽然和他私下接触不多，但上次武器库的行动中配合过，对方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值得维护好关系，以备日后形势严峻的时候可以多种选择。
中午，吃过午饭，李建国带着科里的同事们一起去了仓库小院。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周维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走到办公桌前：“科长，猪肉都分好了。大伙儿让我把猪肉钱带给您，一共三十五块。”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刘副科长那份肉我也帮他带回来了，刚送他办公室了。”
“不过钱刘副科长没给我，我也没好意思开口说。”
李建国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周维民没有拆开信封，随手放进抽屉里，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行，麻烦你了。刘副科长那边没关系的，等会儿他应该会过来找我的。”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李建国离开没几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周维民抬起头：“请进。”
门推开，刘建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科长，那份猪肉我收到了。谢谢您，总是想着我们。”
他说着，从信封里掏出七块五毛钱，放在桌上，“这是猪肉钱，您收好。”
周维民没有推辞，把钱收进抽屉里：“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你那份肉拿回去，让家里人也补补。”
刘建业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科长，您明天下乡要注意安全，科里的事我会盯好的。”
周维民点了点头：“有你在科里，我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安排，刘建业便站起身，道了声别，转身出了办公室。
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周维民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基建科钱科长第一个推门进来，带着下班后才有的松弛，进门就打招呼：“维民，下班了？”
他来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紧接着，房管科赵科长、仓储科胡科长、供应科刘科长也陆续到了，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闲聊着。
王志荣也推门进来，笑着冲周维民点了点头，又跟众人打了招呼。
保卫科吴科长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拱了拱手：“各位都在呢！来晚了来晚了，刚开了个会才结束。”
他一进门，发现屋里已经站了好几位后勤处的老面孔，有熟悉的，也有只是点头之交的。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又一起感谢了一番周维民。
钱科长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维民，你这可真是想着大家伙啊！”
胡科长也在旁边点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是啊周科长，隔三差五惦记着咱们，这份情我们记住了。”
周维民笑着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都是自己人，有好东西当然要想着大家。”
烟雾在办公室里袅袅升起，一团团烟雾在傍晚的光线里缓缓升起，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这些人的交情又拢紧了些。
一支烟抽完，周维民掐灭烟头：“走吧，带你们去取肉。”
众人跟着他出了办公室，下了楼，骑上车，往仓库小院的方向赶去。
路上车铃声和谈笑声混在一起，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到了小院门口，周维民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领着众人来到房间里。
地上铺着一块干净的帆布，六份三斤重的猪肉放在帆布上，每份都用油纸包好。
钱科长第一个上前，弯腰拿起一份打开看了看，回头冲周维民笑了笑：“好肉！肥瘦均匀，这五花肉炖着吃最香。”
胡科长也上前拿起一份，打开看了看，冲周维民感谢了两句。
随后，赵科长、刘科长、王志荣也各自上前拿起一份，都笑着冲周维民点了点头。
吴科长最后一个上前，弯腰拿起最后一份，打开看了看肉色，像是有些意外肉的质量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他直起身，转身看着周维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和真诚：“周科长，这份情我记下了。”
众人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一块两块地凑齐了七块五，递到周维民手里。周维民接过钱，随手揣进口袋，没有点数。
众人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才陆续散去。
等人都走了，周维民才锁好院门，骑上车往大栅栏方向赶去。
他蹬着车，穿过几条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想着今晚去陈雪茹和徐慧珍那里住一晚，明天就要跟苗秀儿去天津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投下温暖的光。周维民骑了二十分钟，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在小院门前停好车，上前敲了敲门。
院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陈雪茹娇俏妩媚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带着一丝警惕和慵懒：“谁呀？”
周维民压低声音应道：“是我。”
门栓“咔嗒”一声打开，门拉开一条缝，陈雪茹探出半边身子。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像是急忙从卧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