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重新坐下,语气轻松而自然:“叔,都拿出来了,您就收下。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平时偶尔抽抽。”
苗父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行,那我就收下了。小周,太谢谢你了,让你破费了。”
他转头高兴的对苗小军说,“小军,你去一趟你大伯和叔叔家,请他们过来喝酒,就说你姐姐和她朋友回来了。”
苗小军闻言,立刻站起身,像是被派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好的!我这就去!”
他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飞快地远去。
苗父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无奈。
苗父转向周维民,语气带着几分解释和热络:“小周,秀儿她大伯和叔叔,也都是队里的渔民,住在附近。”
“今天你第一次上门来,我叫他们过来,大家一起坐坐,认认门。”
周维民点了点头:“叔,应该的。我也该见见家里的长辈。”
苗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吸了一口烟,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过了一会儿,苗父又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目光没有看向周维民,而是落在院子里那辆自行车的轮廓上:“秀儿性子软,有时候有话也不肯说。你多担待。”
周维民把手里的烟灰弹了弹:“叔,您放心。她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她的。”
苗父没有在接话,只是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门帘一掀,苗小军先进来,脸上带着跑动后的红晕,侧身让开:“爸,大伯和叔叔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略高一些,面容清瘦,眉眼间跟苗父有几分相似,是苗秀儿的大伯;另一个稍矮一些,肩膀宽厚,肤色黝黑,是她的叔叔。
两人都穿着旧但干净的衣服,进门先朝苗父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周维民身上,带着一种朴素的打量和好奇。
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十七八岁,是他们的儿子,也是苗秀儿的堂兄弟。
一个壮实些,一个偏瘦,两人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周维民身上,带着同辈人之间才有的好奇。
他们又看到了桌上的烟酒,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从城里来的年轻人不仅带来了市面上紧缺的粮食和肉,还带来了这些好东西。
苗父站起身,迎上前去,语气带着高兴:“大哥,小弟,你们来了!快坐!”
他侧身介绍周维民,“这位就是秀儿的朋友,京城轧钢厂的周科长。今天专门送秀儿回来看看,还带了不少东西。”
大伯走上前,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渔民特有的爽快:“周科长,欢迎欢迎!秀儿常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双手握住他的手:“大伯好。您叫我小周就行。”
叔叔也走上前,握了握周维民的手,像是对他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档,语气带着热情:“周科长,您好,您好!”
“秀儿过年回家说起过你了,在京城大厂里当领导,还帮了秀儿不少忙。”
“辛苦了,跑这么远来看我们。”
周维民握住他的手:“小叔好,您别客气。正好出差到天津,顺路送秀儿回来看看。”
两个堂哥也走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周维民也笑着回应。
苗父招呼大家坐下,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苗母和苗秀儿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满屋的人,苗母的声音带着几分热闹:“他大伯、他叔,你们来了!”
“饭马上就好,今天炖了鸡,还有红烧肉,咱们好好吃一顿。”
大伯应了一声,声音爽朗:“弟妹,辛苦你了。”
叔叔也客气地说道,声音带着渔民特有的爽朗和实在:“二嫂,你太客气了。我们过来坐坐就好,别太忙活。”
苗母摆摆手,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接话:“忙活什么?难得小周来一趟,下次再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军!你再跑一趟,去把你大娘和婶子喊来,晚上咱们一大家人好好热闹热闹!”
苗父也点头赞同:“对,都叫来。小周第一次上门,家里人齐一点才像样。”
大伯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兴和赞同:“是该叫上你大娘,她前几天还念叨秀儿呢,说也不知道在城里过得好不好,这下人来了,正好让她看看。”
叔叔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朴实的热心:“是啊,秀儿难得回来一趟,又是带着朋友来的,你婶子也该过来见见。”
苗母已经转身朝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军,快去快回!让你大娘和婶子早点过来。”
苗小军应了一声,像一阵风一样又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飞快地远去。
周维民没有急着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拆开封口,抽出几支,先递向大伯:“大伯,您抽一支。”
大伯看见递过来的中华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推辞:“小周,这么好的烟给我们抽浪费了。我抽自己卷的就行。”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掏自己口袋里的卷烟。
周维民没有收回手,语气带着真诚和随意:“大伯,您别客气。烟就是拿来抽的,不抽才是浪费。”
苗父也在旁边笑着帮腔,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高兴:“大哥,小周给你你就拿着。他带来的好东西不少,你还跟他客气什么?”
大伯这才伸手接过烟,没有急着点上,先是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那股香气存进记忆里,随即感叹道:“不愧是中华烟啊,这味道,跟咱们平时抽的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