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也顺势接过烟,同样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苗父接过烟,划了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像是连日子也跟着那缕烟雾轻快了一瞬。
两个堂哥也双手接过烟,连声道谢,激动地放在鼻尖闻了又闻,像是舍不得立刻点上。
苗父把手里的烟夹在指间,又拿起桌上一条大前门香烟拆开,抽出一包,先丢给大伯,又丢了一包给叔叔,然后朝两个侄子各扔了一包,语气带着几分显摆和高兴:“这是小周带过来送给我抽的,你们也沾沾光。”
“虽然比不上中华烟,但也是难得的好烟了。”
大伯接住烟,高兴的说道:“大前门!这烟也不便宜啊,给咱们抽也是浪费了。”
叔叔也跟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这烟在供销社里也要几毛钱一包,平时自己哪舍得买。”
两个堂哥接过烟,各自捏了捏烟盒,又翻过来看了看包装纸上的字,脸上带着少年人得到稀罕物时特有的欣喜。
那个壮实些的堂哥低头闻了闻烟盒,像是要把那股纸墨和烟草混合的气味都记住:“这烟可真香!平时在供销社柜台里看着,都不敢开口问价。”
偏瘦的那个堂弟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腼腆:“是啊,这烟我见过,一直没舍得买。太贵了。”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各自把烟小心地揣进上衣口袋,像是怕弄皱了烟盒。
苗父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向周维民,指着壮实些的堂哥说:“小周,这是秀儿大伯家的大侄子,叫苗大海,跟着队里的船出海,也干些岸上的活。”
他又指了指偏瘦的那个,“这是秀儿叔叔家的大小子,叫苗小海,我在渔业队干活。”
两人被苗父介绍到,都有些紧张地挺了挺腰板,像是想在周维民面前留个好印象。
苗父又转向两个侄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和显摆:“这是秀儿的朋友,京城国营大厂的采购科科长,周维民。”
“不要看他年轻,在厂里很受领导重视。”
他顿了顿,像是要在这一句话里放下足够的分量,“我听秀儿说过,小周还立过一等功,现在不仅是科长,还是什么副处长的待遇。”
他说到“副处长”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但努力说准的认真。
苗大海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周、周科长……您好。您这么年轻就当上科长了,真厉害。”
苗小海也跟着叫了一声“周科长好”,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怕说错话。
苗秀儿的大伯第一次听说周维民的履历,大为吃惊,手里的烟差点没夹稳:“一等功?副处长待遇?小周,你这也太厉害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立过一等功的人。”
他转头看向苗父,语气带着佩服,“老二,小周可不一般啊!副处长在县里就相当于副县长了,很大的干部了。”
苗秀儿的叔叔也在一旁接话,声音里带着感慨和好奇:“是啊,副处长待遇,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小周,你是干了什么事立的一等功?”
一屋子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打听起周维民在城里的工作,声音此起彼伏。
大伯:“小周,一等功是抓了什么坏人?”
叔叔:“是啊,是不是抓了特务?”
堂哥:“周科长,你们厂里是不是有几千人?”
堂弟:“当科长是不是天天坐办公室?”
苗父在旁边听着,连忙伸出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带着几分维持秩序的意味:“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问,小周哪回答得过来?让他先说。”
周维民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和谦逊:“一等功是碰巧遇上的,抓了几个特务,正好赶上了。”
“副处长待遇也不是什么实职,就是待遇上去了,职务还是科长。”
他顿了顿,“至于厂里,确实有几千人,平时工作就是跑跑采购。”
大伯听了,感慨地摇了摇头:“能在几千人的大厂里当科长,还能立功,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叔叔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羡慕:“是啊,我们这打渔的,一辈子都离不了海了,你年纪轻轻就在京城当大干部了。”
周维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苗父见状,转移话题的指了指桌上的两瓶西凤酒,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自豪和高兴:“晚上咱们就尝尝这个西凤酒,一瓶都要一两块钱呢,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小周带过来的,咱们今晚好好喝两杯。”
大伯拿起一瓶酒,在手里转着看了看,语气带着一种终于能尝到好东西的期待:“西凤酒!这可是名酒啊。”
“以前只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能喝上。”
叔叔也凑过来看了看酒瓶上的商标,啧啧两声:“这酒够劲,咱们平时喝的那散装白干跟它一比就得扔了。”
两个堂哥、堂弟目光落在酒瓶上,虽然没有开口,但眼里的期待也藏不住。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像是连墙角的油灯都跳得更亮了。
苗母在厨房里忙碌,锅铲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周维民坐在桌边,和苗家的长辈们聊着天,聊着聊着,话题从渔业收成、村里近况,慢慢引到苗秀儿在城里的工作。
周维民没有多讲,只是顺着话头简单说了几句,又把话题引回他们熟悉的日常里。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门帘一掀,苗小军先进来,脸上还带着跑动后的红晕,侧身让开:“爸,大娘和婶子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妇女,都是农村妇人常见的朴素打扮,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身形敦实,是苗秀儿的大娘;另一个身形瘦小一些、面色和善,是她的婶子。
两人进门目光先落在周维民身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烟酒,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