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抱着于莉,一步一步来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倒在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没有急于动作,而是俯身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确认。
于莉微微仰起脸,伸手抚过他的侧脸,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句只属于两个人的话:“维民……我等这一天,其实等了很久了。”
她说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主动而坦然。
两人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交缠在一起,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和私密。
屋外的电视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隔着墙壁和夜色,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收拢在那些细碎的喘息和低语里,像是夜风在屋檐下打了个转,又安静地散开了。
这一晚,她不再需要咬着衣角来压抑自己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攥着床单,偶尔松开,又攥紧,像是要把每一寸感受都记住。
很久之后,两人才停下来。
于莉躺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复,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余韵。
她动了动,侧过身来,像是要找一个更贴近的姿势,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时不时还低下头亲吻两下,像是要在什么无形的地图上做下标记,又像只是单纯地舍不得结束这一刻。
周维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事后的松弛和笃定:“等东跨院收拾好了,我搬进去以后就方便了。你随时随地可以过去找我。”
于莉闻言,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带着急切和欢喜:“那你什么时候搬进去?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她说着,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午后,她穿过月亮门,推开那扇新漆的门,走进一个没有别人打扰的院子,屋里周维民在等着她相会。
周维民笑了笑:“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呢。我原本打算这个星期天搬进去,到时候在院里摆几桌,请亲朋好友和领导们过来暖房的。”
于莉想了想,声音带着认真:“反正白天我也没事,我去给你把院子打扫一下吧。到时候就说你花钱请我去的,这样院里的人也不会多想。”
周维民想了想,这个说法确实合情合理:“行,那就辛苦你了。”
于莉摇了摇头:“不辛苦。能帮你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又躺了一会儿,周维民起身穿好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东跨院的钥匙,放在她手心。
于莉轻轻合拢手指,把它握紧,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才轻声开口:“那你明天下午……会提前回来吗?”
周维民看了她一眼:“会来。”
他拉开门,夜色扑面而来,快步穿过院子。
前院的人群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离开过。
星期二下午,三点刚过,阳光从西斜的窗户照进采购科办公室,在桌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周维民合上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下楼骑上车,出了厂门,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下午的街道很安静,他蹬着车,穿过几条街巷,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他在东跨院门口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随手把门从里面拴好。
院子里很安静,他停好车,推开堂屋的门,屋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扫过,窗台也擦过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湿布擦过木头后留下的水汽味。
他又走进卧室,里面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他来到书房门口,于莉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手里的抹布在窗台上来回擦拭,动作轻快而细致。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把她弯腰时衣料绷出的线条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上衣,袖口挽到小臂以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头发用一根旧发绳随意扎在脑后。
周维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于莉的背影上。
她似乎干得很投入,直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回过头来。
于莉看见他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维民,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点才到呢。”
周维民走到她身边,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你打扫得很仔细。”
于莉低下头,拉了拉衣角:“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帮你收拾好,你也能早点搬进来。”
她说着,侧头看向堂屋:“卧室和堂屋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满意不?”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支,目光看着她:“辛苦你了,你一个人干了两三个小时吧?”
于莉低下头笑了笑,声音轻快:“不辛苦,能帮你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过两天你把家具搬进来,再擦一遍就行。”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带着好奇和关切,“对了,你这书房打算放什么?书桌放在哪边?靠窗还是靠墙?”
周维民指了指靠墙的位置:“书桌放那边,靠墙,光线好。书架就放对面。”
于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点了点头:“那边采光确实好。书架放两排,以后放书也方便。”
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参与感,像是已经把这个房间当作了自己也会常来的地方,又像只是单纯地在帮他设想一个更舒适的空间。
两人站在那里,视线在午后的光线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相遇。
周维民掐灭烟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于莉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你……你又来。”
她没有躲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种被在意的欢喜和羞涩:“我刚擦完窗户,身上都是灰……”
周维民没有松手,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没事,我不嫌弃。”
她手里的抹布慢慢滑落,像是她此刻融化的心防。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周维民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