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周维国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维民,你这卧室比咱们家那间宽敞多了。以后住着肯定舒服。”
大嫂李晓玉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铜把手抽屉又合上:“这梳妆台也好看,镜子也亮。”
一家人又来到书房。
红木书桌靠墙摆放,桌面宽大,边缘微微起线,雕刻着卷草纹。
两个空的书架,还没来得急摆上书。
沙发靠墙放着,深绿色的布面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两个小凳子和茶几上的空无一物。
大哥周维国走到书架前,伸手轻轻推了推:“这书架结实,能放不少书。”
父亲周传福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桌面上,像是已经想象出自己坐在这里看报的样子:“以后维民可以坐在这里看书了,还是要好好学习,提高自身文化修养。”
母亲李素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扶手的木料,又按了按坐垫:“这沙发坐着确实舒服。你爸一辈子都没坐过这么软的椅子。”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沙发的扶手,“你布置得很用心,就是这套沙发花了不少钱吧!我可是知道这东西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上的。”
父亲周传福也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感受了一下坐垫的软硬和靠背的支撑,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少有的、满足的表情:“嗯,这沙发确实舒服,坐下去就不想起来。”
母亲李素芹看父亲那副享受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你这辈子也没坐过这么好的椅子,今天可算享了福了。”
大嫂扶着奶奶慢慢走进来,来到沙发前,弯腰扶奶奶坐下。
奶奶在沙发上坐定,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浑浊的眼睛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语气带着老人特有的笃定和满意:“这沙发坐着,腰不酸。比咱家那把硬椅子好多了。”
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坐垫,“软硬刚好。”
周维民站在一旁,接过话头:“这是上次厂里奖励我的那套沙发票据买的。用票据去买,价格也不算贵,两百多块钱而已。”
他特意把价格说得低了一些,怕母亲心疼。
大哥周维国在旁边给周维民解释道:“妈,维民现在不仅是科长,还是享受副处长待遇的干部。家里添置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以后厂里的领导同事过来坐坐,也有个像样的地方招待,不算浪费。”
大嫂李晓玉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支持:“是啊妈,维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家里也该有这些。”
“你想想,要是领导来家里做客,总不能让人家坐硬板凳吧?”
母亲李素芹听了,脸上原本心疼的表情慢慢松开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也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些东西也确实用得着。”
父亲周传福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笃定:“维民现在该有这些,不算浪费。”
一家人又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东跨院。
周维民锁好院门,一家人穿过月亮门,回到前院。
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看见周家人从月亮门那边过来,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着一贯的热络和打听:“传福,素芹,你们这一家人是不是去东跨院了?”
他又转向周维民,“维民,哪天搬家啊?到时候不得请院里人好好热闹热闹嘛?”
周传福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高兴和从容:“老阎,维民把家具买回来了,我们刚过去看了看。”
“他打算这个星期天搬进去,到时候肯定请邻居们过去坐坐。”
阎埠贵连连点头,笑容更盛了:“那感情好!星期天我一定到,到时也沾沾维民搬新家的喜气。”
周传福又应了两句,一家人便回了东厢房。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话题一直围着搬家的事转。
母亲李素芹在盘算着要准备哪些菜,父亲在想着该请哪些人,大哥大嫂也帮着出主意。
窗外的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前院传来邻居们的说笑声和搬凳子的动静。
周维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
他和大哥一起把电视机和桌子搬出去,打开电视,调好天线。
屏幕上先是播放了新闻,然后是一段京剧——梅兰芳的《贵妃醉酒》。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那悠扬的唱腔吸引了过去。
周维民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转身穿过院子,来到倒座房门口。
他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
他侧身闪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于莉正坐在床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看见他进来,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和急切:“维民,你终于来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时刻都在想你,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你说怎么办?”
周维民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来,带着一种要把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都倾诉出来的急切。
周维民热情地回应着,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吻了很久,直到呼吸都有些急促,才缓缓分开。
于莉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满目含情的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率和热烈:“维民,我好爱你。真的,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种想要确认他在身边的认真。
周维民低头看着她,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道,“东跨院里的家具我今天都买好了,你要不要过去参观一下?”
于莉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带着迫不及待的欢喜:“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
周维民松开她:“那我先过去,你随后再过来。”
于莉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过去,你等我。”
周维民拉开门,快步出了大院门,沿着院墙外的巷子绕到东跨院的外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又随手把门虚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