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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满足安排住宿
    周维强端着酒杯,跟周维民碰了碰,语气带着真诚和钦佩:“维民,我敬你。你是咱们这辈人的榜样。”

    周维民跟他碰了一下:“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来,喝酒。”

    周维强仰头喝了,又看向屋里,像是还想问什么,又觉得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夜风穿过院墙,把饭菜的香气和人们的说笑声一起卷向远处。

    电视机这个稀罕物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在亲戚们之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仿佛比满桌的肉菜更让他们感到惊奇和踏实。

    一场热闹非凡的家宴结束后,已经八点半了。

    桌上的菜被吃的干干净净,酒瓶也空了好多个。

    亲戚们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还在低声聊着天,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和满足的笑意。

    周维民和周维国站起身,把电视机从屋里搬出来,放在门口的那张桌子上。

    周维国调整好天线,拧开电源开关,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大伯周传根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像是要透过那层玻璃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叔叔周传业站起身又坐下,嘴里念叨着“还真能放出来”;

    三个舅妈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这真的能放人出来?怎么放的?”声音里满是惊奇和不解。

    大娘转头看向母亲李素芹:“素芹,这东西是咋回事?里面那些人是怎么进去的?”

    婶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看着也没门啊,怎么进去的?”

    母亲李素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被问住后的无奈:“我也不太懂,维民说这是信号传过来的,不是真人躲在里面。”

    大娘像是没听明白,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嘴里念叨着:“信号……传过来的……”

    像是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反复掂量了几遍,才终于放下了那点疑惑。

    今晚播放的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唱腔婉转,锣鼓点不急不缓地响着。

    年轻人们却有些坐不住了。

    周维东语气带着失望:“是京剧啊!我还以为能放电影呢。”

    周维华也跟着点头:“就是,京剧有什么好看的,咿咿呀呀的。”

    几个堂兄弟姐妹也纷纷附和,像是好不容易等到看电视的机会,却被一段唱腔给拦在了热闹之外。

    大人们却高兴坏了,大伯眯着眼睛,跟着节拍轻轻点头,像是被那唱腔带回了某个遥远的夜晚。

    叔叔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正在甩水袖的花旦身上,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个扮相好。”

    大舅妈语气带着惊喜和意外:“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听到梅兰芳的戏!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二舅妈也点了点头:“是啊,以前只能队里的收音机里听听,今天居然能看见了。”

    前院里还没休息的邻居们听见外面的戏曲声,也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张婶搬着矮凳在人群外坐下,王大娘和老伴也站在一旁。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往前挤,只是站在院子边缘,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又被屏幕上的唱腔压了下去。

    戏文在夜色里流淌,像是一条无形的河,把所有人都拢进了同一种节拍里。

    半个小时后,信号断开,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点,众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这么快就结束了?”

    众人还在回味刚才的唱腔,过了好一会儿,女人们都围在母亲李素芹身边,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大娘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真心实意的羡慕:“素芹,你可真是有福气!家里有电视,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我们这辈子怕是也赶不上这种日子了。”

    婶子也跟着点头:“是啊二嫂,你们家这日子,过得比城里那些领导还滋润。”

    大舅妈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们乡下哪见过这些?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二舅妈也笑着附和:“素芹,你以后可享福了,咱们这些穷亲戚以后就要靠你们家拉拔一把了。”

    连不太爱说话的大堂嫂都开了口,语气带着真诚的羡慕:“二婶,你家的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晓玉运气真好,能嫁进这样的家。”

    大表嫂张翠兰也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晓玉嫁到你们家,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李晓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嘴角却还是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周维国把电视机搬回屋里,周维民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正在聊天、发愣、伸懒腰的亲戚们,提高了声音:“时间不早了,我领大家伙去街道招待所住一晚。”

    “明天还要忙活,今晚都好好休息。”

    大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行,维民,你安排就行。”

    众人纷纷起身,有的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戏文,有的在跟旁边的人约好明天早点起来帮忙,声音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亲戚们跟在后头。

    到了街道招待所,他停好车,跟柜台值班的大姐说了几句,很快安排好房间。

    他领着众人进了屋,把大伯、叔叔、舅舅们分别安排进几间房里,又叮嘱了几句热水在哪儿、厕所在哪儿,才骑上车往回赶。

    回到95号大院时,前院已经安静下来,邻居们都回屋了,熄了灯。

    他推着车回到东厢房门口,屋里灯还亮着,母亲正在收拾桌边的东西,父亲坐在椅子上抽烟。

    他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父亲放下手里的烟:“都安顿好了?”

    周维民点了点头:“嗯,都住下了。”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母亲又叮嘱了一句:“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周维民闻言,也不在多说,站起身,回到后院。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安排——八桌酒席,大几十号客人,有的忙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