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勸說和誠懇︰“大哥大嫂，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後院那間房本來就比你們現在住的這間寬敞，里間還有獨立衛生間，大嫂現在身子重了，住著也方便些。”
“再說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們早點搬過去，也能早點安頓下來。”
母親李素芹也點了點頭︰“維國，維民說得對。你媳婦這都六個月的身子了，住得寬敞些，晚上起夜也方便。你們就搬過去吧。”
父親周傳福也接過話頭，語氣溫和而利落︰“是啊，後院那兩間房收拾得比你們這間好多了，維民去年裝修的時候花了不少心思。”
“你們搬過去，把這邊騰出來，讓維華過來住。”
李曉玉聞言，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抬頭看了周維國一眼，像是終于點了頭︰“那行，听維民的，吃完飯我們就收拾收拾搬過去。”
“反正東西也不多，一會兒就搬完了。”
周維國見媳婦答應了，也不再推辭，憨厚地笑了笑︰“那行，吃完飯我搬。”
周維華坐在旁邊，插嘴道︰“那我晚上就要回這里睡覺了？”
母親李素芹笑著拍了他一下︰“你二哥搬走了，你不回這里睡回哪里睡？”
周維華嘿嘿一笑，像是終于有了自己房間似的，顯得格外高興。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邊吃邊聊，話題從搬家聊到昨天的熱鬧，又從昨天聊到接下來的日子。
吃完晚飯，一家人開始搬東西。
周維國和李曉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大哥來回跑了三趟，就把衣物、被褥和日常用品搬了過去。
周維華則迫不及待地抱著自己的枕頭和作業本，跑回了前院東廂房自己原來的那張床。
等東西搬完，周維國和李曉玉在後院新房里收拾歸置。
此時，前院傳來了鄰居們說笑的聲音，越來越近，有人喊了一嗓子︰“維民，今晚還放不放電視了？”
周維民站起身，出了東廂房。院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何雨柱、劉光天、閻解成、張嬸、王大娘都在。
大院里的鄰居們吃過晚飯，陸續搬著凳子往東廂房門口聚過來。
周維民跟父親一起把電視機和桌子搬出來，放在東廂房門口，調整好天線，打開電源。
屏幕上畫面漸漸亮起來，今晚沒有電影，放的是一出評劇——沈陽評劇院演出的《小女婿》。
院子里坐滿了人，孩子們在前排蹲著，大人們坐在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
周維民站在人群後面，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于莉沒有來。
他抽完一支煙，把煙頭在鞋底碾滅，轉身往倒座房走去。
倒座房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他走到門口，側耳听了听屋里的動靜——很安靜，沒有說話聲。
他輕輕推了推門，門沒有閂，側身閃了進去，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于莉正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條手帕，像是攥了很久，手帕的邊緣都濕了。
听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看見是周維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站起來，幾乎是小跑著撲過來，一把抱住他，臉埋進他懷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和委屈︰“維民，我以為你不理我了呢。”
周維民伸手環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發頂，語氣安撫而溫和︰“怎麼會呢？這兩天太忙了，你也看到了，家里那麼多親戚。”
“好了，我這不是過來了嗎？別多想。”
于莉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熱，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知道你忙，可還是忍不住亂想。”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天你搬家那麼大的場面，我也不敢過去找你。”
周維民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幾分商量和篤定︰“我們去東跨院吧，這里總歸不方便。”
“萬一解成回來，或者鄰居上門，都不好。”
于莉聞言松開手，點了點頭，像是也早就想到了這一層︰“那我過兩分鐘再出門，你先走，在院子里等我。”
周維民出了倒座房，快步出了大院，往東跨院的巷子走去。
兩分鐘後，于莉也出了門，隨手關上門，裝作往院外走的模樣，腳步不疾不徐。
她出了大院門口，左右看了一眼，才快步拐進往東跨院去的巷子。
就在周維民離開前院沒多久，坐在邊上，一直留意他動向的秦淮茹，跟旁邊的賈張氏小聲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便站起來，往院外走去。
她出了院門，正看到于莉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拐進了往東跨院去的巷子口。
她驚訝地剛想叫出聲，又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她快步來到巷口，偷偷往里面看去，就看見于莉推開東跨院的院門，側身閃了進去。
此時，秦淮茹心里翻江倒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東跨院門口，伸手輕輕推了推門——門從里面拴上了，紋絲不動。
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想听听里面有沒有動靜，可門板太厚，只听到隱約的說話聲和笑聲，卻听不真切。
她站了一會兒，心里已經大體清楚了。
她想起于莉平時端莊穩重的模樣，在院里話不多，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敢這麼大膽，這麼會勾引人，還搶先她一步靠上了周維民這棵大樹。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些盤算——找機會跟周維民套近乎，想靠著他把工作調換下，想用各種辦法引起他的注意。
她對自己之前的猶豫和觀望感到一陣懊悔——早知道會這樣，就該早點下手，現在被于莉這個不聲不響的女人搶了先。
她越想越不安，對自己還能不能抱上周維民的大腿，感到一陣說不清的焦慮。
為了確證于莉和周維民的關系，她決定等等看于莉什麼時候出來，只要能確定于莉在里面待了多長時間，也就能知道兩人是什麼關系了。
于是她轉身回到大院門口，在台階上坐了下來，裝作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