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卧室里,周维民和于莉一进门,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
于莉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吻得又急又热,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委屈和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周维民回应着她,一边吻一边把她往床边带。
于莉的手摸索到他的衣扣,解开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周维民也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把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
“维民……”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周维民被她这个动作激得呼吸一沉,解盘扣的动作陡然加快。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被剥下来,露出里面藕荷色的棉布小衫。
于莉的皮肤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片裸露的皮肤上,于莉倒吸了一口气,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他的肩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窗外的夜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吹得晃来晃去,投在窗户纸上,像水波一样流动。
远处前院传来模糊的电视机声响,评剧的唱腔断断续续,锣鼓点也听不真切,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声音。
而在这间屋子里,一切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不住的低吟。
于莉始终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可周维民偏要她出声,逼得她终于松开牙齿,一声短促的呜咽从唇边漏出来,又立刻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一个小时的时光,床上的蓝底白花褥子皱得不像样子,被子也被蹬到了床角,堆成一团。
于莉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床上,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的湿痕,眼神迷离着,像是整个人都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不像话。
缓了好一会儿,她起身趴在周维民的胸口,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已经变得平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哑哑的,带着一股子事后的慵懒和黏腻。
“维民,你说……解成他会提前回家吗?”
周维民正抽着烟,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在她光裸的肩头轻轻摩挲着,指腹蹭过她肩胛骨上那颗小小的黑痣。
“按照往常来看,他应该要等电视节目结束后,才舍得回家,不过一切都有可能。”
于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不想回去。”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就这一会儿,让我在这儿多待会儿。”
周维民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于莉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贴着,听着窗外的电视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评剧《小女婿》里小芹的唱段正唱到最热闹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于莉才动了动身子,像是终于从那种绵软无力的状态里缓过来。
她撑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背。
她低头找自己的衣服,周维民从床角把她的褂子捞过来,抖了抖,递过去。
于莉接过来,背对着他穿,手指有些抖,扣子系了两回才系上。
她又弯腰找鞋,周维民已经先一步下炕,把她的布鞋从炕沿底下拎出来,摆在她脚边。
于莉低头穿鞋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于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水光。
“我先走。”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又伸手把头发拢了拢,用手指当梳子,把散乱的发丝粗略地编了条辫子搭在肩头。
她没有镜子,只能凭手感收拾。
她转过身,仰着脸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维民站在屋子中央,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脸上明暗分明,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于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满足,慌忙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开合的声响过后,东跨院重新安静下来。
周维民回到卧室,把窗户打开,让屋里暧昧的气味散出去。
他穿上外衣,熄了灯,来到院子里,把通往巷子里的大门栓好,然后打开院里的另一扇门,出了东跨院,把门从外面锁好,才慢慢往前院走去。
于莉出了东跨院的巷子,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消了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她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慌,甜的是刚才那一个钟头里的温存,慌的是生怕被人撞见。
她低着头走得快,布鞋底踩在胡同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眼看到了大院门口,她正要抬脚上台阶,忽然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昏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坐姿、那身形,于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于莉?”
秦淮茹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刚发现她回来,“这么晚了,你出去溜达了?”
于莉的脚步在台阶前顿住了。
她站在台阶下,秦淮茹坐在台阶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两级台阶的高度差,可于莉却觉得秦淮茹那双眼睛像是居高临下地压着她,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些:“嗯,晚上吃多了,出去走了走。你怎么坐这儿?”
秦淮茹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磨时间。
站定后,她比于莉高出半个头,目光从于莉的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她的衣领、袖口,又扫过她的鞋面。
于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去。
“我也是出来透透气,今晚的电视节目不好看。”
秦淮茹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