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看了她几秒钟,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绕过八仙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秦淮茹站起来,仰着脸看他,灯光落在她的眉眼上,水润润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泪光。
周维民抬手把她鬓角一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上轻轻擦过。
秦淮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可她强撑着没有躲,目光迎着他,眼里的水光越来越亮。
“去里屋吧。”
秦淮茹跟着他进了卧室。这间屋子她从来没进来过,上回搬家时只在院里张望过几眼,此刻借着外间透过来的灯光,能看见床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蓝底白花的褥面,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秦淮茹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见周维民转过身后,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前带了带。
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肥皂的气息。
“秦淮茹。”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胸腔的微微震动。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他低头吻了上去,秦淮茹生涩的回应着。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夫妻之间也少有这些,熄了灯就是办事,办了就睡,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着了似的,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周维民的手从她后腰移上来,伸手把她斜襟上的第一颗盘扣解开。
秦淮茹的手抖了一下,抬起来想自己解,却被他握住了。
他低声说:“我来。”
秦淮茹便不动了。她垂下手,站在他面前,感觉到他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盘扣,从领口到腋下,再到腰侧。
蓝底白花的斜襟小褂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薄的白色棉布小衫。
她的肩膀窄而圆润,皮肤在暗光里白得发亮。
自从贾东旭走后,这几个月里,她没让任何男人碰过自己。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白天在车间里站一天,晚上回来做饭洗衣,累得倒头就睡。
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她的主意,车间里就有好几人,眼神黏糊糊地往她身上蹭,她每次都冷着脸躲开。
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有时候也会觉得空落落的,身子发紧,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没有过念想,可都被她咬牙忍着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松口,一旦松了口,就什么都完了。
今晚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新衣服,抹了雪花膏,坐到他面前,心里那一团火就烧起来了。
周维民碰她的第一下,她整个人就像干柴被引着了似的,烧得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此刻那些忍了许久的、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忽然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伸手攀住周维民的肩膀,手指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周维民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
蓝底白花的床单在月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她被放倒在上面。
她跟于莉不同。
于莉是生涩的,她是熟透了的。
她不像于莉那样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出声……
欢喜的是他对自己有反应,酸涩的是,她太清楚这反应里有多少是出于情,有多少是出于欲。
可她不在乎。她闭上了眼,把自己彻底交了出去。
床上的被褥乱了。
秦淮茹的辫子散了,黑发铺在枕头上,脸上满是红晕和汗湿的痕迹。
周维民偏过头看她,伸手把她揽过来。
秦淮茹翻过身,满脸是泪,可嘴角是弯的,眼睛亮得吓人。
她往他怀里钻,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
周维民也实实在在地要了她,没留什么余地。
她心里明白,这个男人在这种事上不是个扭捏的人,他既然答应了收她,就不会敷衍她。
“维民……”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黏腻。
周维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秦淮茹浑身一颤,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光。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又软又媚,像是把平时藏着的那些温顺、那些克制、那些好强全都揉碎了,化成一汪水。
她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