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天朗风清,
整座京城大街小巷皆在议论七皇子与丞相千金的婚事,
人人都知这是皇上赐婚,而苏丞相力又不得不接受的‘良缘’。
可真正到了大婚迎贺之日,
七皇子府的冷清光景,
却让所有暗中观望的人暗自唏嘘。
本该宾客盈门、权贵云集、贺客络绎不绝的皇子大婚,
此刻府邸内外却冷冷清清。
朱门之前车马寥寥,红毯铺地却少有人踏,
府内庭院宽敞,偏偏空旷寂静,
丝毫没有皇家大婚该有的盛大气象。
前来道贺的宾客屈指可数,寥寥几位,
尽是朝中品级不高、不起眼的普通官员。
萧景衍立在廊下,一身大红喜服,身姿俊朗温润,眉眼淡然。
他目光轻轻扫过前来道贺的几人,
心中早已看得通透明白。
这几位官员,看着生疏拘谨、不善攀谈,
可眉眼神态、行事规矩,无一不是丞相苏弘远门下的门生故吏。
想来是苏丞相深知自己这位七皇子向来不受朝堂权贵待见,人缘清冷、少有人真心交好。
唯恐大婚之日太过惨淡、颜面尽失,
故而暗中授意,令几位门生特地前来撑场面、凑人数,勉强保住几分大婚体面。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一日的皇子府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朝文武,权贵勋贵无数,竟无一人主动登门道贺。
人人观望、人人避嫌,
谁都不愿在尚未明朗的储位之争中,贸然站队这位曾经的“纨绔皇子”。
就在这份冷清寂寥之中,两道沉稳的身影缓缓登门,打破了满院淡漠。
是镇国公文老与孙儿文仲。
爷孙二人一身正装,气度庄重,是诚心诚意携礼前来道贺,
不刻意逢迎,也不避人耳目,坦荡磊落。
可以说这是今日到场宾客里,分量最重、最实打实的贵客。
除此之外,
另有一名衣着锦衣、神态随性的少年缓步走入府中,
这也是龙墨尘那位平日里的纨绔好友罗安。
罗安是大理寺少卿的小儿子,与萧景衍、文仲合称京城三大纨绔。
罗安向来不喜朝堂派系纷争,为人洒脱不羁,
听闻萧景衍大婚,不看权势、不看利弊,
纯粹凭着交情主动前来道贺,
反倒比一众趋炎附势的王公权贵真诚百倍。
有镇国公祖孙、罗安坐镇,这冷清的大婚,才算多了几分真心暖意。
众人刚落座不多时,府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之声。
“二皇子到——!”
“皇宫李公公到——!”
闻声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一位锦衣华贵、面容倨傲的身影——二皇子萧景浩。
还有,
他身后是宫中大太监李公公手提礼盒,带着几名内侍抬着贺礼,
缓缓走入皇子府跟在他身后,
谁也没想到,
素来与七皇子疏离、暗中存有竞争之心的二皇子,
竟会亲自前来参加这场被众人看轻的大婚。
不过,
这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萧雨彤站在一旁,见二人入府,
“二哥,大哥、三哥他们呢?今日皇弟大婚,这般吉日,他们怎未一同前来?”
萧雨彤的话一出,二皇子萧景浩面色微僵,脸颊莫名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神色躲闪一下,
“大皇兄、三皇兄他们近日身体抱恙,身子不适,故而今日不便前来,特意托我代为致歉道贺。”
这番说辞,明眼人一听便知是假话。
皇子府邸安居深宫,锦衣玉食、调养有度,何来齐齐抱恙之说?
不过是几位皇子自持身份,不屑前来给“纨绔七弟”道贺,刻意推脱避嫌罢了。
在场众人心中了然,却无人点破,只装作听闻实情,默然不语。
萧景衍立一身红袍,唇角挂着浅浅笑意,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全然听不出话语中的敷衍与虚假,半点没有面露尴尬或是心生不悦。
他非但不恼,反而上前一步,看向二皇子萧景浩,带着几分兄弟亲切的意味:
“原来如此,几位皇兄身子不适,实属可惜。不过二哥今日能亲自驾临,便是给足了小弟颜面。”
话音一转,
他目光含笑直视二皇子,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戏谑:
“二哥既然特意前来贺我大婚,不知今日,可有为小弟备下什么厚重贺礼?”
一句话直截了当,不绕弯、不客套。
萧景浩本是随便过来走个过场,压根没打算备上厚礼,只想来看看萧景衍的笑话。
谁料萧景衍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当众开口索要贺礼,
一时间被问得措手不及,面色瞬间又是一僵。
如果当着镇国公、一众官员、宫内太监的面,
堂堂二皇子若是说没带贺礼,难免显得小气吝啬、失了皇家气度。
进退两难之间,萧景只能咬牙硬撑,沉声道:
“自然备好贺礼!来人,取本王贺银——一万两,赠予七弟新婚之喜!”
此话落下,下人立刻取来银票送上。
一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算是极为厚重的大婚贺礼。
萧景衍坦然收下银票,笑意满脸,微微拱手:
“多谢二哥厚爱,小弟愧领了。”
一番操作,轻轻松松,便让心高气傲的二皇子白白送出一万两贺银。
一旁的李公公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惊奇。
这是那纨绔七皇子?
这份不动声色、顺水推舟的心机与分寸,远比表面锋芒毕露的皇子要深沉得多。
二皇子心中肉痛不已,脸上却还要维持从容笑意,
真可谓坐立难安,只觉自己平白被摆了一道,
可偏偏当众之下,半分脾气也发作不得。
院中氛围刚刚起落片刻,
远处传来阵阵喜庆礼乐,锣鼓声由远及近,喜庆悠扬。
漫天红绸随风轻扬,迎亲队伍缓缓归府。
十里红妆,凤轿临门。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府门之外,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最美的新娘,
丞相嫡女,苏清烟,到了。
萧雨彤大呼,
“哥哥,新娘子到了,我们快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