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森林是一片草原。
草木繁盛。
龐大的生靈到處都是，一切都顯得生機盎然。與骨域的荒涼完全不同。徹底顛覆了王芥對死界的認知。
以他們的速度，一路穿梭將近兩個月才來到符境邊緣。
用墟月的話說。
他們只是勉強接近掌生域中部。這還是自歲道落入接近中部區域。也就是說他們落入的死界方位本就屬于掌生域中部邊緣。
若落在其它域。
想趕往符境時間就不是以天數來算了。而是以年。
“就是這。”墟月確認方位。此刻，他們處于兩片山脈交匯處，“再往前就是符境範圍。一旦血琉璃進入那里，出手就容易被符境察覺。”
王芥看向前方。
完全看不出是禁族所在地。與他們先前路過的區域沒什麼區別。
妖女環顧四周，“所以只要躲在這盯著就行了？監控範圍多大？”
墟月測算了一下。
以王芥與妖女的實力完全可以將這一片範圍監視起來。
接下來就是等。
他們現在對血琉璃蹤跡毫無概念。
有種守株待兔的感覺。
但不這麼做，又有點不甘心。這是唯一能了解橋上界的辦法。
這麼一等就是兩個月過去。
王芥在這兩個月內除了監視，就是修煉蝕血真經，倒也沒浪費時間。而嘗試蝕血真經的生靈太多了。這周邊也有很多體型龐大的生靈。
蝕血真經可以將生靈血液內的氣補充到自身血液內。相比蝕骨真經對骨骼明顯的增強，蝕血真經的補充沒那麼明顯。
但王芥考慮到逆命戰血，蒼穹碑鵬血液等等。
很清楚血液本身可以蘊含的威能是能傳承後代的。而血液也是人體之本。血液的強悍必然能增強自身。
所以對這門功法很看重。
尤其還是從天骨下找到的。
有一點與蝕骨真經相似，就是此法吸收生靈血液內的氣，卻可以不傷生靈。有種霸道卻溫柔的宿命感。
妖女也沉寂了兩個月，不知道在修煉什麼。
這天，一行人身影出現在妖女監視下。她當即聯系王芥與墟月過去。
“噓~~小點聲，有高手。”妖女提醒。
王芥看向那行人，目光一凜，文昭？
那一行人都是女子，明顯來自符境。一個個穿著與身上的紋絡很相似。氣質也幾乎一樣。冰冷的不似生靈。
“是臨月。”墟月盯著那行人中的一個，“你感覺沒錯。她就是高手。與我幾乎同一時間突破觀橋境，現在應該在逆道三衰甚至逆道四衰。”
王芥皺眉，“她們出來做什麼？”
墟月握拳，“我還是想簡單了。肯定是接應血琉璃。血琉璃肯定提前傳消息給符境，符境這些人都是來迎接她的。”
“那怎麼辦？”妖女不爽，“一路趕過來還埋伏在這，最後眼睜睜看著那血琉璃跑了？我可不甘心。”
墟月更不甘心，“沒辦法。臨月在。除非我們有辦法瞬殺所有符境修煉者。但凡被她們越過這段距離傳信，符境內就有增援。別的不說，逆道五衰起碼來兩個。”
妖女心沉到谷底。
哪怕再自信也不認為可以瞬殺逆道四衰，那可是禁族逆道四衰強者。不是散修。再加上周圍還有好幾個修煉者，再差都是大界。
“算了，走吧。”
王芥沒動。
妖女與墟月看向他。
王芥道，“或許可以試試。”
墟月呼吸急促，但凡有一絲可能她都想出手。對于符境這些人，她不想殺，但沒辦法。突破思維情緒封鎖的她與符境那些人早已不是一類。
她想對血琉璃出手，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像傀儡一般擺布，辛苦修煉一輩子，最終淪落為別人的工具。她想看清真相。
妖女勸道，“別沖動。我們如果有辦法瞬殺她們，就不會對付不了萬柳了。而且你現在找支援也晚了。看架勢，那個血琉璃很快會趕到。”
王芥道，“我認識她們中的一個。”
妖女愣住，“你還認識符境的人？”
墟月想起來了，“怪不得你知道我的事。哪一個？”
“如果那個人願意幫我，有沒有辦法瞬殺她們？”王芥看向墟月。
墟月沉聲道，“你確定她願意幫你？加入符境，在修血神經的一刻，思維情緒就被封鎖。即便你們以前關系再好也沒用。”
“你就說有沒有辦法吧。”
“有。臨月的弱點我很清楚。只要牽制住她，其她人絕無可能在你們手中越過這片範圍。”
妖女不信，“你真能讓人家配合你？別被人家反算計了。你們倆什麼關系？”
王芥也沒把握。
禁園時期的文昭與現在的文昭對血神經修煉進步完全不同。
當思維情緒被封鎖，再好的感情也沒用。
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橋上界的人，不抓住太可惜了。
他也不想種血琉璃的魄靈，太浪費。
符境修煉者在越過這片區域後彼此分開一段距離，靜靜等候。
王芥趁機聯系了文昭。
文昭陡然睜眼，她沒想到會在這听到王芥的聲音。
妖女和墟月隨時準備跑路。
片刻後。
王芥找到兩女，“可以了。而且也確認了，她們等的確實是血琉璃。”
墟月驚訝，“她真願意跟你合作？你確定沒被騙？正常來說除非她跟我一樣突破思維情緒的封鎖，否則不會幫外人才對。”
妖女也懷疑。
王芥道，“你不是也說只要不越過眼下這片區域。就算打起來符境那邊也收不到消息嘛。既如此不如試試。即便她引我上鉤，以我們的實力逃還是沒問題的。除非那個臨月是逆道五衰。”
墟月否認了臨月逆道五衰的可能。同意試試。
而試試的辦法就是，抓她。
墟月不安，此前穩定的情緒出現絲絲波動，因為現在被王芥抓著朝文昭她們那邊走去。
這種狀態對于墟月來說勾起了曾經的回憶。
王芥也沒阻止。
如果墟月太平靜反而不對。
很快，三人出現在臨月等人眼中。
臨月當即出現，周邊，符境修煉者將王芥三人包圍，文昭跟在臨月身後。
“墟月？”臨月大驚，隨後狂喜，目光興奮的盯向王芥與妖女，“你們是誰？”
王芥與臨月對視，“別管我們是誰。听說抓住這女的送還符境有天大賞賜，是真的吧。”
臨月點點頭，壓抑著激動，“當然。”她走近墟月。
越接近，墟月情緒越不對。雙目逐漸赤紅，死死盯著臨月，不斷掙扎。體表紋絡不斷蔓延，氣息雖弱，卻讓臨月無比熟悉。就是這種氣息。她們是同一時間突破觀橋境。對彼此太了解了。
“文昭。”
文昭接近，站在臨月身後。
此刻，周邊符境修煉者目光都集中在墟月身上。此女是符境必須要抓的逃犯。別說外人，哪怕符境內部的人只要抓住她都有天大賞賜。
“我在這等，你帶他們回符境。”臨月吩咐。若非要等的人太重要，她也不會將此事交給別人。
文昭應是。
王芥，妖女，墟月她們的目光都沒放在文昭身上。
臨月半數注意力在墟月身上，半數盯著王芥與妖女。不會大意。但她怎麼都不可能盯著文昭。
文昭陡然出掌，一掌打在臨月後背。
臨月措不及防被打向王芥他們。
文昭與臨月戰力差距極大，幾乎無法傷到。但這一掌位置精妙，恰好阻斷了臨月體內血氣運行，令她于短暫的三個呼吸間無法發揮實力。
王芥與妖女趁機同時出手。
一個擊中臨月額頭，掌力渾厚，帶出的沖擊將這位逆道四衰強者都差點震暈。
一個自正前方出掌，擊中方位與文昭打出的一模一樣。不過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效果同樣是為了阻斷臨月血氣運行。
但妖女可比文昭強的多了。
整個過程只發生在剎那。
等臨月反應過來，腦袋挨了一下，身上又挨了一下，氣力流失，血氣都難以調動。
最後只听一聲巨響。
王芥分身一掌落于她側腦，這一掌生生將她腦袋打碎。
饒是逆道四衰，在如此近距離被偷襲下也無法反抗。
周圍符境修煉者這才反應過來，齊齊出手。
這些人很輕易就被王芥他們收拾。
過程輕松的就像排練過。臨月受了四下重擊而亡。
墟月怔怔看著臨月。
突然覺得悲哀。
因為臨月至死都不存在任何情緒。她不會有被背叛的憤怒，也不會有死亡的恐懼，有的，只是本能反抗。而這點本能也被剝奪。
王芥與妖女對視，快速收拾殘局。
文昭平靜站在原地。
“符境真沒有能看到臨月死前畫面的辰器？”王芥又找文昭確認了一遍，因為文昭不想跟他走，還要返回符境。
如果符境如觀星宗一般能看到臨月死前畫面，文昭回去就是找死。
文昭道，“放心，絕對沒有。”
墟月也開口，“符境情況你知道。血神宮怎麼可能讓符境有這種手段。其實死界大多勢力都沒有這種手段。不是不願，而是不需要。”
“死界沒生者界那麼矯情。”
說完，她看向文昭，“你的情緒沒被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