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與墟月對視，眼底閃過炙熱，“我有渴望抓你回符境的心。但如果他要帶你走，我不會阻止。”
墟月深深看著文昭，“知不知道。我們這種人在符境才是最悲哀的。明知最終一切都會為別人做嫁衣。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會成全一個視你如螻蟻的人。如此，為何還要回去？”
王芥都想強行把文昭帶走了。
文昭漠然，“離開符境，我一樣什麼都會失去。保持現狀活著與死亡有什麼區別。你過得就開心嗎？”
墟月身體一震。
開心？
她早就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唯有一次開心過，就是從符境逃離，一路逃去了溟痕域。然而隨著修為不斷下跌，最終淪落為如今的境界。情緒也漸漸不受控。
王芥看向墟月，“所以你境界衰弱不是因為重傷，而是失去血氣？”
墟月沒有否認。
文昭默默坐在一旁，閉目修煉。
王芥看向文昭。她很清楚若離開符境，也會如墟月一樣境界不斷下跌。而她本人已經被符境改造過，不可能再修煉其它。想回到過去都不行。
“失去修為，情緒難以壓制。血氣會讓人發瘋。”墟月苦澀，“這就是現在的我。有時候回想起來，沒有突破情緒封鎖反而是一件好事。若真有來世。這輩子當個工具早點死亡就能早點解脫。”
“我到底做了什麼要受這種痛苦。”她身體顫栗，緩緩蜷縮著躲在陰影內，瞳孔閃爍，逐漸瘋癲。
文昭出手，將體內血氣打入墟月體內。
有了血氣。
墟月的瘋癲逐漸壓下。
但還是蜷縮在角落里，呆呆望著臨月的尸體。很羨慕她能這麼痛快死去。有了情緒，她連死亡都會逃避。
現在的墟月仿佛讓王芥看到了未來的文昭。
“血琉璃說過大概什麼時候到？”
“不知道。她只說讓我們接應。”
“把血神經修煉之法告訴我。”王芥突然來了句。此話是單獨對文昭說的，妖女與墟月都听不到。
文昭平靜看向他，“沒有血氣，修不了。”
“你給我點血氣。”
“沒用。修血神經必須配合血池。血池，只存在于符境。”
王芥皺眉。
他要修血神經是想看看能否種出什麼，然後教給文昭。讓文昭在符境能走出另一條路。
可如今看，他想修血神經都不太可能。
接下來數日，王芥勸了文昭數次，讓她離開符境，都被文昭拒絕。
叛出符境，下場不會比墟月好多少。
而留在符境，未必不能達到逆道五衰乃至登橋境。
因為此刻的符境就有這種強者。
不是每個符境修煉者都會被血神宮剝奪力量。文昭不是完全沒有未來。只是可能未來兩人再相遇，會變的陌生，乃至成為敵人。
“來了。”妖女提醒。
文昭睜眼，緩緩走出。她，將作為符境接應血琉璃的人。
墟月緊隨其後。
這兩人都是符境修煉者，不會被看出問題。盡管墟月的血氣少到幾乎看不見，但不妨礙她符境修煉者身份。那一身紋絡太顯眼了。
主要不能一個人來接應，明顯有問題。
王芥與妖女一左一右藏著。
不久後，血琉璃現身。她很謹慎，先在暗中觀察文昭與墟月，確認是符境修煉者才走出。
文昭與墟月立刻參拜。
血琉璃語氣低沉，面色蒼白，“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橋上三境一個都沒來？”
文昭恭敬，“境內出現變故。血池內的血氣無緣無故被上界抽空，境主只能安排我們來接應，其余人都看守血池。”
血琉璃驚訝，“上界抽空了血氣？看來是發生什麼事了。”說著，朝符境走去，“帶我去看看。”
文昭與墟月跟上。
血琉璃路過兩人身旁的時候詫異看向墟月，“你氣息怎麼這麼弱？”
墟月回道，“血池被抽空血氣，我就在血池內。血氣連同血池的一起被抽空。”
血琉璃沒懷疑什麼。
剛要走。
突然面色一變，不對。她極速後退同時出掌，兩掌擊中墟月與文昭，令兩女吐血。
自己則轉身就逃。
迎面是王芥分身強勢一拳。
巨大力量貫穿虛空，徑直轟向她。
血琉璃抬臂。
身體被一拳擊中，倒飛了出去。後方，王芥又一個分身出現，直接就是太上三變與七絕掌。
血琉璃咬牙，一腳踹在地面，借助被擊飛的力量爆發血神拳。
七絕掌對撞血神拳。
虛空扭曲呈血色波動朝四面八方炸開。
妖女鎖鏈拖走文昭與墟月。
王芥本體自上而下，巨人世界，大寂壓于掌心，拍向血琉璃。
血琉璃受的傷太重，以至于此前完全壓制王芥的血神拳竟難以為繼，被七絕掌壓下。忍不住吐血。頭頂，大寂落下。她強忍著反噬收拳，雙臂張開，抬高，身旁，血絲凝聚成宮殿升起。
居然還能施展此法。
王芥氣分身逆命戰血沸騰，暗金色光芒不斷閃爍，爆發強烈戰意。
本體與辰力分身血液也在沸騰。
在這血色宮殿籠罩下，仿佛能將一切血液氣化。
當初在枉村還是新娘以牌樓對撞，消耗血色宮殿力量，最終血月一擊破碎，才重創血琉璃。此法強大無比。如今沒有新娘。面對血色宮殿。王芥唯有硬撼。
忽然的，熟悉的血月光芒掃過。
血琉璃駭然回頭。
妖女居高臨下，辰力蒸騰背後是碩大無比的血月。這輪血月並非枉村月冥津血月，但不知為何，血琉璃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那種一擊破碎血神宮的力量讓她震動，忍不住咳血。
血色宮殿緩緩消融。
妖女高舉勾廉，橫斬。
血琉璃身體被勾廉斬過，撕開巨大血痕，身體被甩向遠處。
王芥握緊大寂趁勢攻去。
一式大寂狠狠轟在血琉璃腹部，近在咫尺的對視下，血琉璃瞳孔緊盯著王芥，瞳孔兩旁翅膀揚起，可卻黯淡無光。
轟
巨響爆發。
血琉璃被狠狠轟飛了出去，砸在遠方接天連地的森林內，轟破一顆顆大樹，驚起成片飛鳥。
王芥兩大分身極速沖去，不給血琉璃任何反應時間。
血琉璃砸落樹干，腹部幾乎被貫穿，血肉呈螺旋狀撕裂。眼看王芥分身殺來。她瞳孔炙亮，血絲順著眼角流淌，盯向那兩個分身。
辰力分身墜落，體內血液不受控制穿透皮膚。氣分身暗金色逆命戰血咆哮，對著血琉璃嘶吼。
血琉璃雙掌合十。
體表血氣騰空，形成鼎狀。下一刻，身體逐漸透明，唯有骨骼清晰，似穿透血肉，與那鼎狀的血氣相融。而在骨骼內，無數猩紅血絲被抽向鼎狀的血氣內，熔煉。
僅僅幾個呼吸，她氣息暴漲。
血氣與在枉村第一次出手般沖天而起，遍布虛空。
王芥沒想到血琉璃到現在還能爆發如此戰力。
“快出手。”
他與妖女瘋狂攻擊。
無數攻擊落向血琉璃，被血氣盡數排開。
血琉璃睜開血瞳，雙翅栩栩如生，無視分身，無視妖女，直接盯向王芥本體，給我煉化。
王芥體內血液凝滯，無法形容的力量作用于體內血液，讓他整個人如沉浸在岩漿內，要被融化。
無可阻擋。
這是來自血瞳的力量。那對翅膀不斷飄動，煉化之力比在枉村時更恐怖，血琉璃拼命了。
王芥喘著粗氣，心髒不斷跳動。
太陽穴也在跳動。
“你怎麼回事？”妖女大驚。
王芥咬牙，心髒每跳動一下，都要承受血液沖擊。自己的血液不由自己做主，要將骨骼經脈，將自己整個人化掉。
不可能。
自己的血液豈能由別人做主。
他五指彎曲，以蝕血真經出掌轟向血琉璃。
血琉璃震動，居然還沒被煉化？怎麼會這樣？眼看王芥出掌，她本不在意。以當前拼命的力量絕對能引來符境，自己只要撐到那時候就行。
可緊接著發現不對了。
不僅自己的血瞳無法煉化王芥血液，反過來自己的血液竟不受控制被對方抽走了氣。那抽走的分明就是血氣。不是修煉的血氣，而是自己最本質，只屬于自己血液的氣。
見鬼。
這個人到底修煉了什麼？
王芥瘋狂出掌，掌力根本無法貫穿血琉璃周邊磅礡血氣，可偏偏能將她體內最本質的血氣抽走。血氣的不斷抽入讓自己血液被煉化的沸騰感降低，血液不斷流動，逐漸為他帶來生津止渴的感覺。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自己的血，渴了很久很久。它渴望吸收血氣，渴望更多的更多。
妖女懵了。
根本無需出手，王芥在壓著血琉璃打。看似掌力無法接近血琉璃，但血琉璃臉色越來越白，那血氣的高度也越來越低。
血琉璃終于等不了，雙掌拍向大地，磅礡血氣灌入體內，起身，蓄勢，一拳轟出，血神拳。
炸裂的一拳將王芥分身與本體還有妖女全部震退。
這一拳蘊含的血氣完全屬于巔峰時期血琉璃的力量。即便王芥他們都被短暫壓制難以動彈。
血琉璃趁機逃。
不過兩個呼吸，王芥與妖女緩過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