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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我有个计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鸣飞和姚远的唇枪舌剑像两把钝刀,来回拉扯着,谁都不肯先松口。

    主位上的乔胜荣警官端坐着,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他干了一辈子警察,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两方人马各执一词,他这个主持人反倒成了摆设。调解?镇压?都不合适。他索性往后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摆明了看戏的姿态。

    陈鸣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原本是抱着谈合作的心态来的,想让姚远别太执拗——救援工作不是等万事俱备才动手,先动起来再说。可不知怎么的,话赶话,就变成了互相嘲讽。他这辈子跟人吵架,对象向来是女性,跟男人针锋相对,这还是头一遭。

    姚远更尴尬。

    他这辈子,从小学到大学,永远是班干部,永远是那个“会来事”的人。上到校长主任,下到吊车尾的学生、校外的小混混,他都能左右逢源。大学毕业后考公务员,一次上岸,从基层摸爬滚打到四十岁当上处长,靠的就是这份圆滑。

    天灾降临后,他所在的城市差点被划进安全区,结果成了“安全区的把门的”。是他,利用“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人性,说服领导把整座城都迁进了安全区。这一手,让他进入了官方的视野。

    这次豫南救援,他主动请缨,明升暗降,官升半级却是个闲职。他需要立功,需要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可这些,他不能说。

    “我说,两位。”邱天从后排站起来,拉开椅子坐到陈鸣飞身边,打破了僵局,“你们大眼瞪小眼的,用意念交流呢?”

    “咳!”姚远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官方的威严。“好了好了,陈鸣飞。你们是民间小队,按理说要受官方节制,配合我们的工作——但你们不属于官方。”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留情面了,几乎是在划清界限。

    陈鸣飞眯了眯眼,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您说的对,这点我无法反驳。但您也说了,我们要配合你们的工作。既然如此,您说说看,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有安排。我们没想到你们能来得这么快。”姚远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我们来的快了,还影响你们工作了?”

    “那倒没有,只是工作还没轮到你们民间小队而已。”

    “好。”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按理说,我们也有知情权,也要参与工作。你们来了三四天了,不管考察还是调研,总该有个结果了吧?计划调度,您应该有个腹稿了吧?”

    “陈鸣飞!”姚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我对你客气,是看在你也是救援工作人员。但别忘了,从某些角度,我也算是你的上级。我们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呵呵。”陈鸣飞也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与姚远四目相对,“我不是要质疑你的工作。我现在开始质疑你这个人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乔胜荣都放下了茶杯。

    “你们来到豫南,从头到尾没见你们做什么实事,也没有明确的身份证明。我们看到的,是你们占据一间办公室,有吃有喝有住,每天接见各个大小势力的人,却没有实际工作进展。”陈鸣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难道……你们是其他势力的卧底?”

    “陈鸣飞!你血口喷人!”姚远指着陈鸣飞的手指都在抖,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什么叫没有干实事?什么叫卧底?你无凭无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呵,你说我无凭无据。”陈鸣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的官方身份?又有什么东西证明,你们这些天是有工作进展的?”

    “你……”姚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乔胜荣坐在主位上,表情更加尴尬了。他当然不是傻子,姚远他们的身份他早就核实过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他们占着办公室?可陈鸣飞这话,虽然无理取闹,却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点——官方救援队来了好几天,确实没什么实质性动作。

    他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装自己不存在。

    姚远被呛得连连咳嗽,手背抵着嘴,指节泛白。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抬眼看向陈鸣飞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一片深沉的疲惫。

    “陈鸣飞,你激我,无非是想套我的话。”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告诉你,没用。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那我该知道什么?”陈鸣飞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该知道你们拿着官方的名义,占着资源不做事?还是该知道你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我们这些民间小队当炮灰用?”

    “你胡说八道!”姚远再次提高音量,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反而透着一丝心虚。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陈鸣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人,“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奔着救人来的?谁愿意看着同胞在废墟里等死?你们官方救援队,来了三四天,除了占着办公室喝茶开会,还做了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乔胜荣终于坐不住了,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那个……陈鸣飞,姚部长,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来救援的,目标一致,没必要闹成这样。”

    “乔警官,您说得对。”陈鸣飞转过身,看向乔胜荣,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尊重您,也尊重在座的各位。但救援不是过家家,时间就是生命。我们‘龙鳞’小队,从灾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救了无数的人。我们不是来邀功的,是来救人的。如果官方救援队需要我们配合,我们义不容辞。但如果你们只是想把我们当摆设,那抱歉,我们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陈鸣飞!”姚远在他身后喊道。

    陈鸣飞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姚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坐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邱天跟上陈鸣飞,伸手拉住陈鸣飞的袖子:“小飞,你别太冲了。”

    “哼!不冲,他不说实话。”陈鸣飞嘴角带笑。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椅子坐下。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脸上的戾气也收敛了不少。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姚远,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

    “姚部长,我直接说吧。”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救援的大部队还在后面清路,这需要时间。这个道理我懂。官方的想法是,把所有人都救出去,这个道理我也懂。救援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这个道理我更懂——并且,我还亲身经历过。”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微微低垂,目光有些失焦。脑海中浮现出东北撤离时的画面——大雪纷飞,百姓拖家带口,老弱病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时候,灾情刚刚发生不到半年,人们还在心存侥幸,觉得要不了多久,灾情就能过去,国家会派军队来救援。

    “我们在东北,跟着老指挥官。”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那时候,灾情刚刚发生不到半年,人们还在心存侥幸,觉得要不了多久,灾情就能过去,要不了多久,国家就能派军队来救援。”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姚远:“可是,你我都知道。官方要顾虑的,远比我们要多得多。国家能派出的救援队,他们的救援力度有限。只是一味地提供物资,不是长远之计。”

    “失人存地,人地皆失。失地留人,则人地皆存。”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目光紧紧盯着姚远:“这话是谁说的,我想,不用我来教你吧!”

    姚远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我不想完全套用老指挥官当初的那一套方案。当然,具体的方案,我也不清楚。”陈鸣飞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灾情已经满一年了。真正生活在灾区的人民,他们过得是如何水深火热,想必这几天,你已经见到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加有力:“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等,也没有时间等你平衡各方面的势力。想救所有人,我怕你到最后,谁都救不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姚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胸中的火气。他告诉自己,只要陈鸣飞不要再诬陷他,他也想听听看,这个在一线亲身参与过救援的人,会有什么他想不到的好方案。

    “陈鸣飞,话是这么说,你的想法我也明白。”姚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可是,我先不和你说困难。我就问问你,你的计划呢?不如你先说说你的计划,我再和你说,我的顾虑。”

    “好。”陈鸣飞点点头,语气平静,“那我就把路上想的计划说出来,咱们商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首先,咱们看看地理环境。咱们现在在豫南,这里有着全国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这个正好可以成为咱们撤离百姓的交通工具。豫南这边的难民,少说也有千万人,甚至可能更多。让人在路上,用两条腿走,这恐怕不太行。不说浪费时间,就是沿途的物资补给,就是一大笔不小的开销。”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这还没算补给点的治安、管理、消耗的人力。还有,撤离路上,受伤的人、老人、病人、妇女儿童,会不会出现非必要的伤害?万一有野生动物袭击,造成人员伤亡呢?哪怕是成年男性,在这一年里缺吃少穿,身体也熬垮了,长途迁徙,同样有着不小的危险……”

    “等一等。”姚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他原本还抱着认真倾听的态度,没想到听着听着,陈鸣飞就开始跑偏了。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陈鸣飞,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也都考虑过。你不要把我们都看扁了。难道在你眼里,我们真就是混吃等死的吗?”

    姚远的脸上也带起了怒气。他本以为陈鸣飞有什么成熟的方案,结果说的计划,竟是假大空,没有任何细节和具体执行的方法。

    “我还没说完呢!”陈鸣飞也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他很少动脑子想计划。平时和兄弟们在一起,他也是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去做,一旦在执行中遇到什么困难,就凭着小聪明,加点运气,再加上兄弟们给力,才一次次化险为夷。像这样认真想计划,还把计划书说出来的事情,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更过分的是,居然被人打断、质疑。

    “怎么?你还要说什么?”姚远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的方案,我们也想到过。这其中有着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他的眼睛一转,表情忽然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不是要打击你。后面的话你不用说了,我直接提问。你能把我的问题解决了,我就接受你的方案。怎么样?”

    “好,你问。”陈鸣飞咬了一下牙,坐回椅子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乔胜荣坐在主位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暗暗叫苦——这俩祖宗,怎么又杠上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没人去理会乔胜荣脸上那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变化,也没人在意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鸣飞和姚远身上。

    姚远坐在会议桌的一侧,身后站着四个工作人员。他们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既像面试官,又像考官,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陈鸣飞。

    陈鸣飞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独自面对姚远。他面色如常,努力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气度,可怎么看,都像一个待考的考生。他身后更是坐了一群“龙鳞”小队的兄弟,一个个正襟危坐,等着被“考核”。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姚远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就笑了。他嘴角微微勾起,身体向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同样这句话,是谁说的,也不用我来解释了吧!”

    陈鸣飞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姚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鸣飞:“陈鸣飞,你说豫南是我国的铁路交通大省,有着全国最大的交通枢纽,这话没错。那我问你——”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现在在交通枢纽站的,有多少辆火车?又有多少驾驶员在?还有,铁路是否畅通?”

    “额,这……”陈鸣飞一愣,心中懊悔不已。

    这些事情,他确实没有调查,回答不上来。

    可是,陈鸣飞嘴硬啊!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有多少火车在站内停着,这个,我确实没有调查。不过,我们可以去调查。我们有架无人机,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至于你说的驾驶员,我想,在豫南的难民里,一定有。只要我们发出消息,很快就能把人找出来。”

    他越说越有底气,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关于铁路线是否通畅,我们也可以去调查。”

    “呵呵呵。”姚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调查?需不需要时间?需要多久?”

    他心里乐开了花——要是早知道用信息差就能拿捏陈鸣飞,他何必开始的时候落了下风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陈鸣飞诚恳地摇摇头,语气却依旧坚定,“但是我知道,只要去做,就一定有完成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空谈空想,是没有完成的那一天的。”

    “说的好。”姚远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你觉得我们这几天,就在办公室里闲着了是吧?”

    他摇摇头,伸手在文件夹里翻找了一下,动作从容不迫。

    “你们不用去调查了。”

    说着,他抽出一份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免得扬起烟尘。

    “豫省枢纽站里,客运车只有三辆,是因为故障留下维修的。预备车头两个,内燃机车头二十二个。客运车厢十九节,货运车厢四百九十节。这些是在站内的。如果还要算上工厂、维修厂内的半成品,可能可以翻一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上的资料,继续说道:“豫省枢纽站到久安城的路线上,有两段铁路出现损毁。其中一段是地震造成的,因为灾情后一直没有维修,所以就空置到现在。另外一段的损坏,现在正在维修,按计划,再有五天,应该就能修好了。”

    “最后一个,关于驾驶员的事情。我已经要求各个势力回去找了,找到就把人送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是,希望渺茫。不是说这些人敢扣着人不放,而是当初大面积撤离的时候,很多驾驶员已经随车去了大后方的安全区,包括车辆。”

    姚远用手指轻点着桌面上的资料,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虽然没有嘲讽,但那笑容比嘲讽更让陈鸣飞难受。

    陈鸣飞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丝危险。他不明白,官方明明有调查、有解决方案,为什么这些人还要躲在办公室里,却不行动?

    “既然你们都有调查,应该也有解决办法了吧?”他沉声问道。

    “方案有,而且还是不止一种。”姚远根本就不在乎陈鸣飞的表情,笑容越来越盛。他拿起桌上的资料,看着说道:“其他方案我就不说了,就说你说的这个用铁路交通运输撤离的方案,解决方法就有很多,而且很完善,并且已经在做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鸣飞:“修复铁轨,最严重的地震损坏段,至少需要一个月。至于客运动车,还有司机,官方已经开始调动了,几天之内就能到位。”

    “哦!”陈鸣飞一愣,觉得这些都不应该是问题,“那就是说,除了被地震损坏的路段需要时间,其实已经一切到位了是吗?那还有什么问题?就算损毁路段需要时间,难道就不能绕路吗?可以先转往别的城市,然后绕回主路上,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并且,这也是补充方案。”姚远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吗?”陈鸣飞有些激动,“为什么你们还要躲在办公室里,不赶紧行动起来?难道还要搞什么官僚主义,走流程,签文件吗?”

    “呵呵呵。”姚远收起资料,放回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陈鸣飞,你也知道,灾情就是命令。灾难面前,国家可是一路开绿灯,怎么可能在这方面卡脖子呢?”

    “那……”陈鸣飞刚要开口,就被姚远打断了。

    “陈鸣飞,我问你。”姚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绕路简单。沿线的维护工作谁来做?就像你说的,补给站怎么设立?安全如何保障?有没有野生动物?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谁来保护?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别的势力搞破坏?”

    “…………”陈鸣飞不语,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姚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陈鸣飞,我告诉你。我们面临的困难,不在安全区,不在救援队内部,不在官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在灾区。”

    “灾区内,大大小小的势力林立。这些人做了什么,我们现在没时间去细究。只要他们能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官方的安排,撤离灾区,我们就暂时既往不咎。只要不是像‘白帝’这种,明确表示和官方对着干的,我们都能接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可是,这些人,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条件。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我屮!给他们惯的!”陈鸣飞皱眉,愤怒地拍了下桌面,“既然已经说了既往不咎,他们还要提什么条件?”

    “呵呵呵。”姚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啊,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些人,不会这么想。口头承诺而已,万一人到了大后方,官方翻脸,开始清算,那要怎么办?这些人现在,就是变相地把手下的人当成人质,当成可以谈判的筹码,势必要在撤离前,为自己争取到好的权益保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这些还是势力首领和高层。他们屁股不干净,有顾虑是正常的。可是,陈鸣飞,你知道吗?我这两天接待的,可不仅仅是有势力首领,还有很多普通百姓。”

    “嗯?普通百姓?”陈鸣飞疑惑不解,“他们来找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