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越皱越紧。
对于认知之外的事情,人总是本能地抗拒,甚至不愿意去理解。有人说,这些人是躲在舒适圈里的蜗牛,是缩在信息茧房里的蜘蛛,从不主动踏出自己的领域,也不愿共情别人的生活和思想。残酷一点说,这些人是自私的、无知的,甚至冷漠的。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也是矛盾点,也是冲突点。文青一点的说法,这叫三观不合。
现实中,只要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也就算了。反正又不会成为朋友,甚至都不应该产生交集和交流。
但是,作为民生工作的公务人员,那可不行。只要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还在心头挂着,那就不能去挑人民都有谁。只能教化,不能挑选。
姚远摇头苦笑,将手里的资料轻轻放下,揉了揉眉心。
别的就不说了。就说今天,有个老大爷来找我们,说他家的地去年被大水泡了,地里的作物没来得及收,问我们——这个损失,国家能不能赔偿。
还有人说,他家的房子倒了,私家财产都没了。如果去了大后方,他能不能分到房子。
还有一个中年人,自己创业成了小老板。这些年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又省吃俭用,攒下了家底。本来打算用这些钱培养自己的孩子,成为阶级跃迁的资本。可是灾情一来,社会制度变了,经济体系都出现了变化。银行里的存款、股市里的数据,哪怕是实业工厂,都成了泡影。
姚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陈鸣飞,眼神复杂:这个小老板和我哭诉,希望国家尽快恢复金融系统、恢复数据。要不然,就在安全区里给他儿子找个公职单位。
他苦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放下:呵呵呵。我是来救援的,我不是庙里的佛像,我不能许愿。
姚远的笑容越来越无奈,手里的资料都看不下去了,索性推到一边。
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陈鸣飞无语地摇摇头,还有,保险里都有一条——自然灾害,不可抗力造成的影响,不予理赔。真是,庄子叹骷髅!
他的眉头没有皱得很紧,但眼神里满是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不理解,也不能尊重。
许是气氛有点凝重,一直沉默的张伟忽然伸手打着拍子,慢悠悠地唱了一段太平歌词:
庄公打马下山来,遇见了骷髅倒在了尘埃。那庄子休一见发了恻隐,身背后摘下个葫芦来,撬开牙关灌下了药,那骷髅骨得命站起了身来,伸手拉住了高头马,叫了声先生听个明白——
怎不见金鞍玉铛我那逍遥马?
怎不见琴剑书箱我那小婴孩?
这些个东西我是全都不要,
那快快快——还我的银子来!
庄子休闻听这长叹气,那小人得命又要思财。
唱完,张伟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我屮!伟哥,你还会唱太平歌词呢?陈鸣飞惊讶不已,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穿着死亡摇滚皮衣、满身铆钉的硬汉,张口唱的居然是太平歌词。他忍不住调侃道:咋地,你师父是于谦啊?
略懂略懂!张伟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冲陈鸣飞挑了挑眉。
呵呵呵,唱得好,真是多才多艺啊!姚远也跟着拍了拍手,脸上的疲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冲淡了几分。他看向陈鸣飞,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陈鸣飞,你们龙鳞小队的人,真是人才济济啊!
我谢谢您的夸奖了。陈鸣飞扯了扯嘴角,听不出来姚远是真心还是调侃。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姚远刚才说的那几个案例上,根本没心情注意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心思,那这个世界毁灭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了。都死了干净。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叨叨咕咕地发泄情绪:之前还有人用现在人的思维去重新审视《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说肉丝儿就是个渣女——这边耍着富家公子,用他的钱来偿还家族的债务;另一边,却和认识不到三天的黄毛浪子,又是喝酒跳舞,又是吐痰说脏话。只是画了张破素描,就跟小黄毛去车里没羞没臊去了。画的那张素描里,甚至还用富家男的定情信物当背景板。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这要是代入富家子的视角,真是懊糟透了。被人骗、被人耍,最后还被人绿、被嘲讽。就算是这样,他最后都没杀肉丝儿,甚至还动用特权,给她争取到了救生船。
可是,小黄毛能给什么?一块破门板,自己还上不去。
陈鸣飞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都怀疑,这要是在现在,那颗海洋之心就不是意外装进肉丝儿的兜里的。那都是救援船到了,她逼着救援人员必须找给她的——不给海洋之心就不上船,是吧?
他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总结道:现在想想,电影里他们上了救援船,肉丝儿是故意躲着富家子,偷偷藏起了海洋之心的。真是捞得不得了啊!看来船能撞上冰山,怕不是本来要惩罚她的吧?结果连累一船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姚远看着陈鸣飞,微微一笑,语气却格外严肃:身为官方的公职人员,我不能苟同你的想法。天灾是天灾,没有人希望发生。人祸是人祸,也不需要天来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作为一个人,我很赞成你的想法。
陈鸣飞抬起头,看向他。
电影是电影,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姚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身为救援人员,我们的敌人就只有天灾。不管是什么人、惹下什么人祸、品质如何,都与救援无关。该死的人,不应该由天来审判,甚至影响了这么多普通人。你说是吧?
陈鸣飞摸着下巴,深深地看着姚远,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所以,这就是你的顾虑?”陈鸣飞摸着下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姚远脸上,仿佛要从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面孔里,挖出点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姚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那份资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某种不安的情绪。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声。
“陈鸣飞,”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那些势力表态?为什么不能直接强行撤离?”
陈鸣飞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张伟,张伟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同样带着疑惑。
“因为……”姚远自己回答了,“因为我们不是军队,我们是救援队。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征服。如果我们用武力强迫那些人撤离,那和‘白帝’那种势力有什么区别?我们凭什么说我们比他们更高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太软弱,太优柔寡断。可是,陈鸣飞,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今天用枪指着他们的头把他们带走,明天他们到了安全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官方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控制他们。那以后呢?以后我们每救一个人,都要先问一句:你愿不愿意被救?”
陈鸣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姚远看着他,微微一笑:“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老百姓的要求很可笑,是吧?觉得他们自私、无知、冷漠。可是,陈鸣飞,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老大爷,他的地是他一辈子的命根子。作物没了,他觉得天塌了。他问国家能不能赔偿,不是因为他贪婪,而是因为他不知道除了国家,他还能找谁。那个小老板,他攒了一辈子的钱,本来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现在一切都没了,他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是找我要一个公职。”
姚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他们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只是……不敢面对。他们习惯了过去的秩序,习惯了有规则、有保障的生活。现在秩序崩塌了,他们就像被扔进海里的旱鸭子,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哪怕那只是一根虚幻的稻草。”
陈鸣飞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刚遭遇暴雨洪水时的样子——茫然、恐惧、不知所措。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只要听话就能活”,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所以,”姚远轻轻合上资料,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不是在和他们谈判,我们是在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时间去接受现实,去适应新的秩序。等他们想明白了,等他们意识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陈鸣飞,你知道我们和‘白帝’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鸣飞摇摇头。
“是耐心。”姚远转过身,目光坚定,“他们想用恐惧控制人,我们想用希望引导人。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希望……希望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一年了。灾区的人民在这一年里,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只是吃穿住用,这些最低的要求,国家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可是,国家要考虑的东西更深。一个人,经历希望到失望的变迁,经历秩序到混乱的过渡。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信任。这是一份信任建立的契机。”
陈鸣飞看着姚远,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他一直以为姚远只是个躲在办公室里走流程的官僚,但现在他发现,姚远心里有一盘很大的棋,一盘他暂时还看不懂的棋。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鸣飞问。
“等。”姚远说,“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同时,我们继续推进铁路修复工作。等路通了,车来了,愿意走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落下。不愿意走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不愿意走的,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但后果,也由他们自己承担。”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虽然还是不能完全认同姚远的做法,但他开始理解这个人的想法了。
“好。”他说,“那我们龙鳞小队能做什么?”
姚远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多了几分真诚:“你们?你们可以去灾区看看。去那些势力控制的地方看看。去和那些老百姓聊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在等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陈鸣飞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姚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成交。”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一些,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凝重。张伟又哼起了太平歌词,这次唱的是《秦琼观阵》,调子悠长,带着几分苍凉,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希望。
陈鸣飞看着姚远,忽然觉得,这场救援,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也复杂得多。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野草再顽固,也终有开花的一天。
陈鸣飞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搓了搓,像是还在回味刚才握手时姚远掌心的温度——那双手干燥、有力,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和他想象中养尊处优的官僚完全不同。
“去灾区看看?”他重复了一遍姚远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是说,让我们龙鳞小队,去那些势力控制的地方?”
“没错。”姚远从旁边人的手里,接过一份地图,铺在桌面上。地图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起,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豫南灾区现在被几百个大小势力割据,大的有几千人,小的只有几十人。他们占据着废墟、仓库、甚至是一些还没完全损毁的工厂。“同福避难所”的人进去过,但都被挡了回来——有些是对于官方不信任,有些则是对所有势力都抱有敌意。我们是要走进去,不是打进去。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一旦开火,那些被他们控制的百姓就会遭殃。”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这几个地方,是阻力最大的。‘白帝’的人盘踞在整个城区,公开和我们作对。还有几个势力,态度暧昧,既不答应撤离,也不拒绝,就这么拖着。我要你们去,不是去打架,是去摸底。去看看他们手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粮食够不够,有没有病人,有没有孩子。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鸣飞:“去看看他们到底怕什么。”
陈鸣飞盯着地图,沉默了片刻。他身后的张伟忽然开口:“姚部长,我有个问题。”
姚远看向他:“说。”
“如果我们去了,被他们扣了怎么办?”张伟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皮衣,咧嘴一笑,“我这身打扮,看着就不像善茬。万一他们觉得我们是去抢地盘的,直接把我们绑了,那龙鳞小队岂不是要集体去救我?”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连姚远也忍不住笑了:“我不相信你们龙鳞小队,连这些小事儿都做不到。根据我的资料显示,你们龙鳞的人,确实不是善茬。各个都是惹祸的苗子。但是我想,只要你们不是真的要挑了人家的地盘,应该不至于被抓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到了灾区,一切行动要以安全为前提。不要逞英雄,不要擅自行动。你们的任务是侦查和沟通,不是战斗。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陈鸣飞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没有人露出畏惧。
姚远看着他们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递给陈鸣飞:“这是几个比较亲善势力联络员的信息,还有几个重点区域的初步情报。你们先看看,明天一早出发。”
陈鸣飞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忽然抬头:“姚主任,我还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查到了什么,比如……有人手里扣着人质,或者有人在囤积物资,我们该怎么办?”
姚远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记录下来,带回来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记住,你们现在是救援队的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
陈鸣飞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他站起身,向姚远伸出手:“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出发。”
姚远再次握住他的手,这次握得更久了一些。他看着陈鸣飞的眼睛,认真地说:“陈鸣飞,这次去灾区,可能会看到很多你们不想看到的东西。可能会遇到很多让你们愤怒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不是去审判谁的,我们是去救人的。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还活着,就是我们的同胞。”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转身带着队员们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姚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身后,一个工作人员轻声问道:“姚部长,您觉得他们能行吗?”
姚远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不知道。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白帝的人越来越活跃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出大事。希望龙鳞小队,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吧。”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笼罩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远处的废墟里,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陈鸣飞带着队员们走出办公楼,迎面吹来一阵带着尘土混合泥水味的风。黄志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飞哥,明天去灾区,要不要带点家伙?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陈鸣飞瞥了他一眼:“姚远说了,我们是去侦查的,不是去打架的。”
“侦查也得防身啊。”黄志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咧嘴一笑,“万一遇到不讲理的,总不能跟他们讲道理吧?”
陈鸣飞想了想,点头:“带上吧,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记住,我们是救援队,不是土匪。胖子,明天直接开上“大鹏—8”。反正都是以防万一。”
“得嘞!”王海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转身和其他人嬉笑起来。
陈鸣飞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深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他想起姚远刚才说的话——“我们不是去审判谁的,我们是去救人的。”
可能吗?
想到一方势力,陈鸣飞就难免不会想起楚梓荀来。有时候,陈鸣飞也在想,如果当初不是楚梓荀,一直逼着自己去做,让他觉得麻烦的事情。说不定,以他的性格,真有可能搞出个什么势力来。
楚梓荀就是不够了解他,他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那种。
他现在,能坚定不移的站在官方这边,除了从小的家庭教育,自己本身的品质,剩下的,就多亏了楚梓荀,不厌其烦的,想要让他,自己成立一方势力。生生把他烦到,不想做任何努力,只想跟着官方,好好的混吃等死。
如果当初陈鸣飞,真的成立了一方势力,是不是就能了解,这些势力的人,都在想些什么了呢?
如果自己是一方势力的领导,遇到官方救援,那………
应该会痛痛快快的接受救援吧~~
“唉!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自己没经历过得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灾难电影里的人,在灾难降临的时候,还想着去救小猫小狗,还想着黄金珠宝,还想着回去拿文件资料。真是不能理解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跟上了队员们的脚步。
明天,会是什么样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陈鸣飞,是龙鳞小队的队长。
而龙鳞,从不会在灾难面前低头。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一年了。去年的九一八,我突发奇想,想要写一个故事。听着空袭警报,心中思绪万千,一个末日主题的故事开始构思框架。于是,注册成为作家,开始写书。
故事的开头和结尾,是一开始就构思好的,前三百章写的比较顺,也快。后面就经常卡文,爆点不足。
磕磕绊绊的写,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后面应该还有几个小的情节,然后加入一个爆点,就可以收尾了。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在正文后面说,奈何禁言惩罚中。
最后,警钟长鸣,勿忘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