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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龙鳞的力量
    城市东侧,是一片由废弃厂房和临时帐篷拼凑出来的区域。

    这里临时盘踞着三个小势力——豫南互助会老周车队黑狗帮。人数加起来不到两百,但手里有枪,有油,有几辆还能开的货车,在灾后的豫南,已经算得上有头有脸了。这次来同福避难所的地盘,就是想和官方谈判的。

    杨凡和姜美琪走到这片区域边缘的时候,立刻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斜着眼打量他们:干什么的?

    杨凡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里面那顶最大的帐篷。姜美琪则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春风:麻烦通报一声,龙鳞小队,有事相商。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客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帐篷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四十多岁,穿着件老旧破洞的夹克,脸上有道疤,是豫南互助会的头儿,叫赵刚。左边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是老周车队的老周。右边那个最年轻,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是黑狗帮的黑狗。

    杨凡和姜美琪走进去,时迁和金秀贤守在帐篷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赵刚抬了抬下巴:龙鳞小队?就是视频里那帮很跳的人?

    杨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陈队让我来传个话。

    什么话?

    三天后,豫南全境人员必须前往郑州撤离。你们的人,一起走。

    帐篷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黑狗笑了,笑得有些刺耳:必须?你算老几?

    杨凡没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往桌上一拍。

    三天后,上午八点,所有人员到福泽寺前集合。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统一撤离机会。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车辆和物资,官方会统一安排。你们手里的车,愿意配合的,归队使用,油料和维修我们包。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黑狗脸上。

    那就自己想办法。

    黑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杨凡看了几秒,突然一拍桌子:你他妈吓唬谁呢?老子手里有枪,有兄弟,凭什么听你们的?

    姜美琪就在这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帐篷里的温度骤降。

    黑狗哥,您手里有枪,我们知道。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聊天,但您有没有想过,龙鳞小队既然敢来跟您谈,就一定做好了您不配合的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刚和老周,最后又落回黑狗脸上。

    您那几把枪,我们数过。七把,两把是土制的,打不准。您的人,三十七个,真正敢拼命的,不超过十个。她笑了笑,而龙鳞小队都是什么人,您应该也听说了。

    黑狗的脸色变了。

    赵刚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姜美琪继续道:陈队的意思很简单——愿意配合的,一起走,有吃有喝,有车用。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三天后,大鹏—8的广播会告诉所有人,哪些人拒绝撤离、占用资源、阻碍秩序。到那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灾后的豫南,人心比纸薄。一旦被贴上阻碍撤离的标签,不用龙鳞小队动手,其他人就会把他们撕碎。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老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姑娘,不是我们不想走。是走了之后呢?郑州那边,有人接吗?有地方住吗?有饭吃吗?

    姜美琪看向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周叔,这些问题,官方正在解决。但解决的前提是——人先到郑州。人不到,什么都谈不上。她顿了顿,您车队里还有三个老人、两个病人,对吧?他们撑不了太久。

    老周的肩膀微微一颤,没再说话。

    赵刚摸了摸脸上的疤,沉声道: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杨凡接过话,语气依旧冷硬,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要听到准话。

    他说完,转身就走。姜美琪跟在后面,走到帐篷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笑了笑。

    对了,赵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陈队让我带句话——他不希望用到武力。但如果不配合,龙鳞小队从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

    她指了指帐篷外。

    帐篷门口,时迁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却不发光。更远处,黄皓带着几个人站在路口,身上的外骨骼,散发着诡异的光,王宇浩的机甲,也展示着远超普通人的战力。而白延松,手里拿着枪,正目光冷冷地朝这边看。

    赵刚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杨凡和姜美琪走出那片区域,时迁和金秀贤跟在后面。走出几十米,确认没人跟上来,姜美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

    累死了。她小声嘟囔,非要我这样说话,真的很累诶。

    杨凡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演得不错。

    那是。姜美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黑狗那家伙,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他翻不起浪。杨凡淡淡道,赵刚和老周才是关键。只要他们点头,黑狗要么跟,要么滚。

    姜美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福泽寺的方向。

    走吧,回去复命。

    两人带着时迁和金秀贤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缩得很短。

    帐篷里,赵刚、老周和黑狗沉默地坐了很久。

    最后,老周叹了口气:走吧。

    黑狗猛地抬头:周叔,你——

    我车队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老周站起身,声音疲惫但坚定,留在这里,早晚是死。跟着他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赵刚摸了摸脸上的疤,沉默片刻,也站了起来。

    我同意。

    黑狗看着他们,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好!走就走!但要是到了郑州,他们敢耍我们——

    那就到时候再说。赵刚打断他,目光沉沉,现在,先活下来。

    帐篷外,风卷着尘土吹过。

    福泽寺里,陈鸣飞听完杨凡和姜美琪的汇报,点了点头。

    赵刚和老周那边,派人盯着,确保他们按时集结。他看向黄皓,黑狗那边,你亲自去。不用动手,就站在他营地门口,让他知道我们在看着他。

    黄皓咧嘴一笑:明白。

    陈鸣飞走到殿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大鹏—8还在头顶盘旋,广播声一遍遍重复着撤离指令。避难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北方方向聚拢。

    第一步,成了。

    但陈鸣飞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福泽寺后殿,光线比前殿暗得多。

    陈鸣飞把姚远给他的那张地图摊在供桌上,指尖沿着纸面缓缓划过。地图是军用比例尺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折痕处泛白,显然被翻过很多次。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几十个符号——红圈是已知势力,蓝点是补给点,黑叉是危险区域,但所有的标记都挤在豫南这一小块,像一堆被挤在角落里的蚂蚁。

    豫北那片,空白得刺眼。

    豫东倒是有标记,一大片区域被粗重的黑线框起来,里面写着两个字:白帝。

    陈鸣飞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轻轻敲了敲。

    “越靠近同福避难所这边的势力,越好说话。”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旁边的人听,“毕竟他们和同福这边打过交道,对官方救援的消息接触得也早。”

    邱天站在他对面,一只手拉着地图的一角,另一只手翻着手里的势力资料,一页一页地对照着。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地图和资料之间来回移动。

    “我现在担心的,是远处这些势力。”陈鸣飞的手指从豫南的边缘滑出去,划过那片空白,“还有通往郑州的一路上,会不会有人找麻烦。”

    邱天抬起头:“那你想,先往哪边走?”

    陈鸣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手,把地图完全让给邱天,自己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空白的豫北区域,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没必要说非得往哪边走。”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官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们也没必要去挑。”

    他抬起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从豫南一直圈到豫北,又圈到豫东,甚至圈到了省界之外。

    “先把豫南这片几个城市都宣传到。连白帝的势力也一样。”他的手指点了点豫东那片黑框,“不管是城市、县城、村庄,还是各个旮旯犄角,我们都要宣传到。我相信,一定还有很多势力,没有上报信息。甚至一有人躲在山卡拉里,远离人群的。”

    邱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提出了疑问:“如果只是泛泛地宣传,是不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陈鸣飞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说,“宣传已经发出去了,选择我也给了。我相信,只要同福避难所的人一动,这十几万人的大动作,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扛不住压力,跟着走。从众心理会影响那些左右摇摆的人。剩下的顽固派——”他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冷了几分,“就交给后续的救援队来处理。他们有时间,愿意慢慢磨,那就慢慢磨。要是这些人非要自生自灭,当钉子户,耍无赖,那就让他们耍去吧。”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看着外面渐渐聚拢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路段和工地,会突然出现一个突兀的旧房子。”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没水没电没燃气,下水管道和网络都不通。笔直的道路宁可转个弯,规划完善的小区,宁可缺一块。”

    他转过身,看着邱天,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这就是要告诉那些犟种、钉子户、自私鬼、贪婪鬼们——看好了,你想占便宜、想要挟官方,那官方绝对不管你的脾气。”

    他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头上的钉子。

    “不强行动你的房子,那是法律给你的权益。但是不接受你的威胁,不向犟种低头,同样是法律给的底气。想占便宜的,必须吃亏。这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走回供桌前,手指按在地图上,声音沉了沉。

    “如今末世了,官方还能保持着气度,保持着法律法规,还能保障人民的基本权益,还能把难民当人看——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空白的区域,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想就此拿捏官方的,那就等着吃亏吧。自主撤离不走的,官方救援队还会给第二次机会。如果救援队都走了,那么剩下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将迎接龙鳞小队的怒火。”

    邱天合上手里的那叠资料,轻轻放在地图上。

    “一切不接受官方和国家管制的势力,都将划为反动势力。”他说,语气和陈鸣飞如出一辙。

    陈鸣飞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外面挥了挥。

    “把‘大鹏—8’叫回来。”

    殿外,王海峰正蹲在台阶上检查设备,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

    “龙鳞小队集体上飞机。”陈鸣飞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咱们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宣传。然后——”

    他回过头,目光穿过殿门,落在邱天脸上。

    “重点打通豫南到郑州的道路。”

    王海峰站起身,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大鹏—8,返航!”

    远处天空中,那架深灰色的无人运输机盘旋了一圈,旋翼搅动着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它缓缓降低高度,朝观音殿的方向飞来,机腹下的扩音器已经关闭,只剩下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像一头沉默的巨鸟,正在收拢翅膀。

    2028年9月18日中午,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大鹏—8”的机身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它盘旋一圈,然后调转机头,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姚远冲上福泽寺前最后一段石阶时,肺里像塞进一团烧红的棉絮,喉咙腥甜,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山门外的风卷着香灰和尘土,扑了他满脸。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抬头望天——

    碧空如洗,连一丝尾迹云都没有。

    “大鹏—8”早就不见了。

    “还是晚了一步。”姚远苦笑着摇头,汗水顺着鬓角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摊开手里那份计划书,纸张已经被汗浸得发软,边角卷曲。这是陈鸣飞——不,准确说,是邱天执笔——派人送来的。

    一切都已经晚了。

    刚才“大鹏—8”掠过时,先是防空警报。那声音尖锐、绵长,像一把钝刀在天空上反复拉锯。姚远站在办公室里,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表。

    然后他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十八日。

    他愣了一秒,随即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忙得昏天黑地,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都漏了。没有提前安排,没有提前部署,连一句提醒都没来得及发出去。

    紧接着,警报停了。

    飞机开始放红歌。

    熟悉的旋律从云端压下来,浑厚、嘹亮,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安定感。姚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欣慰的弧度。

    可当广播里开始播报撤离要求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例行通知。那是命令。是倒计时。

    姚远的手指猛地收紧,计划书在他掌心里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原本只是让陈鸣飞去调研,顺便打发一下这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至于留下的那个问题——“人民怕什么?”——他根本没指望谁给出答案。

    官方当然有答案。

    国家做的每一件事,从国防到民生,从维稳到发展,都是在回答这个问题。

    要想生活在和平的天空下,华国的疆域内,就不允许出现动乱。不只是内部,任何外部势力,也休想在这片土地上点燃火星。

    还是那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全世界最爱好和平的民族,偏偏建起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国防体系。和平是前提,发展才是目的。

    从一个被土地拴住脚的农业大国,一步步走到今天,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但土地始终是根。

    最基础的民生,有“袁院士”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一辈子只做一件事——让任何一片土地上,都能长出让人吃饱的粮食。“禾下乘凉梦”五个字,是一代人的信仰,是刻进骨头里的执念。

    落到每个百姓家里,就是餐桌上的每一顿饭。字里行间,都是“好好吃饭”四个字。

    吃饱吃好,是生存。轻工业、物流、日用百货,是生活。普及教育,是精神。提供工作,是价值。法律完善、公平公正,是尊严。

    至于更高的物质生活,国家搭好台,门开着,路铺着,谁有本事谁去争。中考、高考、公考、职业考试——每一道门槛都是公平的。它不是墙,是网,是“化龙”的门。

    拦住的是懒汉,是心比天高却不愿迈步的人。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目光所至皆为华夏,五星闪耀皆为信仰。

    华国人,本不该再怕什么。

    可天灾是负面情绪的放大器。秩序一旦崩塌,人心的承重墙就跟着裂。

    不过,国家信自己的人民。人民也还信着自己的国家。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姚远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计划书,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姚部长。”身后的工作人员声音发颤,“现在……怎么办?”

    姚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带着狠劲的、破釜沉舟的笑。

    “还能怎么办?”他把计划书往石栏上一拍,“我只是想给陈鸣飞摆个残局,为难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反手就把棋盘掀了,自己重摆一盘。人家当头炮都架上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顺着走。”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掏出笔。

    “通电后方,让救援大部队加快速度。通知后方,启动十七号预案——久安方向,加紧派出客运车辆,走北线,进郑州。”

    “启动二十五号预案——允许武装力量进入灾区,救援队开放武器使用权,应对可能出现的非必要麻烦。全力配合民间小队‘龙鳞’的救援计划。”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计划书重新展开,用手掌一点点抹平上面的褶皱,动作近乎温柔。

    “还有,把这份计划书,抄送一份发给昆仑。”

    他抬头望向北方,眼神复杂。

    “但愿他们这一去,不要引出什么乱子才好。”

    工作人员飞快记录,又迟疑着开口:“姚部长,陈鸣飞打乱了原计划。那之前承诺给几个势力首领的……”

    “唉。”姚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浊气全部排空,“承诺过的,自然算数。至于那些还在观望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让他们继续考虑去吧。”

    “另外,起草一份承诺书,发给各个大小势力的首领。”姚远转过身,背对着山门,目光扫过院中那四尊怒目圆睁的金刚雕像,微微颔首,却没有合十鞠躬。

    “内容就写:只要他们愿意带着手下的灾民,三天之内,配合官方救援工作,赶到郑州——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工作人员笔尖一顿,额头皱成一团:“姚部长,这……恐怕不行吧?您没这么大的权力。”

    姚远“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怕什么?一份承诺书而已。”他慢悠悠地往观音殿走,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人在没有法律的灾区做过什么,确实不能拿法律去追究。可一旦回到有法律、有制度的地方——”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杀过人,可以算他们自卫反击,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强奸妇女、抢夺财物、教唆他人杀人呢?”姚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总有一些罪名,是跑不掉的。首领可以既往不咎,他们的手下可没这么好命。随便一个戴罪立功的举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停在观音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揉额头的工作人员。

    “反正,这条款的最终解释权,在咱们手里。”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那……如果陈鸣飞的民间小队,和其他势力产生冲突呢?”他换了个问题,“我记得昆仑那边,给了他们七级武器授权。”

    “你也说了,他们是民间小队,不是官方。”姚远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的行为,代表不了官方。真出了事,咱们可以兜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万一祸闯大了……”

    “那就按临时工处理。”

    说完,他已经跨进观音殿。

    殿内光线昏暗,檀香缭绕。姚远抬头,看着那尊低眉顺目的观音像。雕像慈悲、安静,仿佛世间一切苦难都入不了她的眼。

    姚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工作人员接过计划书,小心翼翼地夹进档案夹,转身离开福泽寺,去执行那些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命令。

    殿内只剩下姚远一个人。

    “民间小队……龙鳞小队。”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谋,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感慨。

    “陈鸣飞,你想展示的龙鳞力量。”姚远望着观音像,声音轻得像自语,“它本质上,根本就是人民的力量啊。”

    他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缓缓抬起双手,朝着观音像,郑重地鞠了一躬。

    “保佑人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