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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野草开花- 第541章 钓鱼执法-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41章 钓鱼执法
    “大鹏—8”的机舱里,红歌和警报声被调成了同一个音量,循环播放。歌声高亢,警报尖锐,两种声音拧在一起,把空气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气氛肃穆,又隐隐澎湃。

    可机舱里的人,却像被这声音熬干了力气,一个个无精打采,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有人靠着舱壁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有人扶腮打瞌睡,眼皮半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有人抱着膝盖发呆,目光落在空处,半天不动一下。

    王海峰把巡航路线的坐标一行行输入程序,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碎的节奏。最后一行代码确认,他按下回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半吨重物。他抬起双手,互相捏了捏,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向陈鸣飞。

    “飞哥,路线定好了。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陈鸣飞抱着金属画板,正一笔一划地认真画画。他的表情严肃,眉头微蹙,笔尖落在纸上的力道很稳,像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刻字。那股认真劲儿,让他整个人都沉了下来,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黄皓蹲在陈鸣飞旁边,无聊地抠着自己的外骨骼。指甲刮过涂层,发出刺耳的细响,他抠得越来越起劲,像是要把那层漆硬生生抠下来。

    “飞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黄皓忍不住抱怨,“本来说好的,让我们做突击队,走地面路线。现在坐在飞机里,都溜溜地飞了大半天了,实在是无聊啊!”

    陈鸣飞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黄皓缩了缩脖子,手上动作慢了些,却还没完全停。

    陈鸣飞转过头,对王海峰说:“胖子,咱们宣传工作进展如何了?还有几个地方没去?”

    王海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数据,又对比了一下已经巡航过的区域,皱着眉说:“已经没有几个聚集点了。剩下的,都是离白帝比较近的。”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飞哥,咱们这么宣传,真的能有效果吗?”

    陈鸣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下达了一个新命令:“降低飞行高度,距离地面百米。速度也降下来,时速八十左右就行。”

    王海峰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可看到陈鸣飞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无奈地摇摇头,先执行命令再说。

    “小飞,你下降飞行高度,还放慢速度,难道……你是想……”邱天抚摸着自己的大铁锤,抬头看向陈鸣飞。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铁锤上擦出的火星。

    “嗯,对。”陈鸣飞依旧很酷地点点头,注意力还在自己的画作上,“钓鱼执法。”

    这四个字一出口,机舱里先是一静。

    随即,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纷纷坐了起来,眼神里的疲惫像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对了,小飞,你都画半天了,你在画什么?”邱天有些不适应过于正经的陈鸣飞,忍不住好奇地问。

    “唉,好久没画画了,没什么手感。”陈鸣飞轻轻吹了吹纸面,吹掉几粒细小的纸屑。他双手扶住画板,把画板拿远了一些,眯起眼,像是在审视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好了。”

    陈鸣飞站起身,拎着画板,将它靠在舱壁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画面是一段城墙。

    城砖并不是斑驳的石砖,而是一块一块的冰。冰砖层层叠叠,透着森冷的白,表面却沾着暗红的血污,像雪地里泼开的墨。城墙下,散落着各种破碎的汽车,扭曲的金属、断裂的车轴、翻倒的座椅混在一起。燃烧的尸体横陈在废墟间,火光已经暗下去,只剩黑烟和焦臭。还有其他零碎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东西,残破、沾血、沉默地堆在那里。

    城墙上面站着两个人。许是距离太远,看不清脸面,只能从身形和服装辨认出,那是两个张狂的男人。他们站在那里,像站在自己的王座上,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画面最醒目的,是城墙正面一朵巨大的格桑花。

    血红。

    红得像刚刚从胸腔里掏出来的血,正顺着花瓣边缘一滴一滴往下淌。红色的液体沿着冰砖墙面缓缓滑落,在画面底部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色。

    “飞哥,你这画的……”王海峰不明所以,看着那幅画,下意识想说“画得也一般啊,没什么惊艳的笔触和画技”。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感觉到机舱里的气氛不对。

    那是一种被硬生生按下去的沉默。

    当初经历过五号安全区一战的人,都不会忘记眼前的画面。

    尤其是姜美琪。她看着那朵格桑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却止不住。

    其他人也咬着嘴唇,强忍着情绪。有人别过脸,有人垂下眼,有人握紧了拳头。

    金秀贤当时是昏迷状态,没有亲眼见到马美萍被斩首的那一幕。她听姜美琪讲过,可听过和看见,终究不一样。此刻看着那幅画,她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杨凡、黄皓和时迁,则把目光更多地投向画面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辆燃烧的破碎油罐车。

    画面定格在车辆爆炸的瞬间,火焰卷着黑烟,车窗已经裂成蛛网。可大家的目光,更多是穿过那些裂纹,看向驾驶室,仿佛想透过那扇破碎的车窗,看见里面的驾驶员。

    看见岳哥。

    陈鸣飞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拧转画板,把画面朝向舱壁。那朵血红的格桑花被藏了起来,可它留下的影子,还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飞哥,岳哥他……”黄皓咬着牙,拳头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岳哥的仇,我们肯定是要报的。”陈鸣飞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找个人,给段坤送封信去。”

    “飞哥!我去。”黄皓上前一步,身上的外骨骼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不,不用你。”陈鸣飞摇摇头,伸手拍在黄皓的肩膀上,“你去了,就不是送信的。送信,另有人选。”

    所有人都看向陈鸣飞,等着他点名。

    “呲,干嘛?我也没说是你们。”陈鸣飞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坏,也带着一点笃定。

    他转向王海峰:“胖子,距离下一个有势力占据的避难所,还有多远?”

    “不远啊,飞哥。”王海峰看了看屏幕,“咱们现在就在他们头上飞呢!”

    “哦——他们的态度如何?”

    “额……还可以吧。”王海峰盯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认真分析着,“眼神除了茫然,就是恐惧,没别的。”

    “那就换下一个地点。”

    “飞哥,你是要找什么吗?”王海峰调整坐标,操纵“大鹏—8”换了个方向。

    “嗯,对。找信使。”

    “信使?什么样的?”

    “谁朝咱们开枪,谁就是信使了。”

    不用陈鸣飞说话,邱天已经替陈鸣飞回答了。他靠在舱壁上,嘴角慢慢扬起。

    “啊?开枪?”王海峰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会有人朝我们开枪吗?咱们这可是飞机。真有人拿枪打飞机吗?”

    “呵呵呵。”邱天摇了摇头,干脆滑坐在地上,大铁锤横在腿边,“陈鸣飞让你降低飞行高度,还放慢飞行速度。这不就是在钓鱼嘛!有没有人开枪,不知道。但一旦有人开枪,那一定就是小飞要找的人了。”

    陈鸣飞也坐了下来,伸手拿过画板,开始整理画纸。

    “哦,对了,胖子。”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咱们这‘大鹏—8’,应该是防弹的吧?”

    “不知道。”王海峰撇了撇嘴,学着邱天的语气,“试试不就知道了。开枪没能打破飞机外壁,那就是防弹的;要是打破了,那就不防弹呗。”

    “屮。”

    机舱里响起几声低笑,紧绷的气氛被这句废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黄皓却还惦记着自己的问题:“飞哥,如果真有人开枪了,那咱们要怎么做?”

    他关心的点和别人不一样。他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出手。

    “别着急,耗子。”陈鸣飞把画纸卷起来,朝陆琪乐要来一根扎头发的皮筋,捆在画纸上,“如果有人动手了,我自然是派你出去收拾他。你做好准备就行了。”

    “太好了!”黄皓兴奋得直拍巴掌,外骨骼发出哐哐的声响。

    可一转念,他又问:“要是没人开枪呢?”

    陈鸣飞把捆好的画纸夹在臂弯里,抬眼看向舱外。

    “没人找麻烦,那我们就开进白帝的领地,随便抓个白帝的人,给段坤送信。”

    机舱里的人,其实都憋着一股劲。赶路赶得骨头缝里都发酸,谁都想在半空中撞见点麻烦,好让这趟飞行有点“活人气”。

    可惜,事与愿违。

    “大鹏—8”一路飞到白帝领地边缘,连个像样的麻烦都没遇上。靠近白帝势力范围的几个小势力,多半是白帝的附庸,看见飞机飞得低、飞得慢,还在循环播放撤离信息,确实有人眼睛发绿,手痒得想摸枪。可刚把枪口抬起来,旁边的人就死死按住——别作死。

    再亡命的徒,看见“大鹏—8”这种庞然大物压在头顶,也得掂量掂量。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官方的东西,真打下来,万一里面坐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呢?那不是找死,是找全家一起死。

    他们不知道,不管动不动手,每一个抬枪、每一个犹豫、每一个缩回去的动作,都被侦察无人机拍得清清楚楚,实时传回“大鹏—8”的监控屏上。

    陈鸣飞手里卷着那幅画,轻轻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些势力都记下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如果不撤,回头连他们一起收拾。”

    进了白帝的势力范围,陈鸣飞就不再被动等了。他让王海峰操纵侦察无人机,很快锁定一处哨卡。“大鹏—8”调头靠过去,主动出击。

    黄皓和王宇浩打头阵。

    机甲和外骨骼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平民能扛得住的。哪怕他们手里端着枪,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也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能还击的寥寥无几,射击的准度更是惨不忍睹——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乱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陈鸣飞特意嘱咐过:尽量不要下杀手。能留活命的,留人一命。就像姚远说的,不管这些人做了什么,他们终究是华国的公民。就算十恶不赦,也该由官方审判,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当然,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刀枪无眼,流弹不长眼。

    陈鸣飞随便拎了个领头的,把卷好的画塞到他怀里,冷冷交代:“把这个交给段坤。带句话——‘段坤,是男人的就别走。讨债的,来了。’”

    那人抱着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连滚带爬地跑了。

    随后,按原计划,他们要打通豫南到郑州的道路。正事不能丢,不能被仇恨蒙了眼。

    黄皓却有点担心:“飞哥,万一……段坤怂了呢?真带着手下的人跑了怎么办?”

    “呵呵。”陈鸣飞笑了一声,“不会。倒不是我故意激怒他,他就非得硬着脖子跟我干。而是段坤心里清楚,不管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哦不,应该说——撤到郑州,回到官方的怀抱,他是自投罗网。留下来,跟咱们硬碰硬,九死一生。他会去赌那唯一的一条生路。”

    “那万一他真跑了呢?”黄皓不死心,继续追问。

    “呵呵呵,他能跑哪去?”陈鸣飞拍了拍机舱地板,“咱们可不是半年前,凡是靠着双脚赶路的时候了。”

    他环视一圈机舱里的人,嘴角扬起:“再说,你看看咱们这些人的装备。呵呵呵,碾压他们一个时代。”

    “我就不信,还有谁敢对咱们出手。”

    话音刚落——

    机舱内警报骤然炸响!

    警示红灯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屮!什么情况?咱们又被锁定了?”陈鸣飞眉头一皱。刚吹完的牛,啪啪打脸,来得太快。

    王海峰也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一阵操作。先关警报,报警声停了,红灯也不再闪了。

    “飞、飞哥。咱们没有被雷达锁定。”王海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吐出一口浊气,“但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陈鸣飞见王海峰还有心思开玩笑,显然事情不大,还在可控范围内。

    “屮,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咱们被人袭击了。”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咱们的‘大鹏—8’,防弹。”

    “滚!屮!”

    防弹这件事,陈鸣飞心里早有数。国之重器,用的材料怎么可能普通?就算不专门防弹,单凭那层材料的硬度,也不是普通枪械能伤得了的。不然他也不敢把飞机降得那么低,玩什么“钓鱼执法”。

    真正让他火大的是——在白帝地盘上溜达一圈,连白帝的人都不敢开枪。结果前往郑州的路上,居然有人敢朝他们开枪?

    谁啊?这么牛逼?

    “小飞,这一片的势力没有登记。”邱天对照着地图和手里的资料,微微皱眉,“下面的人是谁,我们这边也没资料。”

    “飞哥,这群人不简单啊!”王强盯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地面画面,声音里带着惊讶,“他们居然会挖战壕,还有防御工事。”

    陈鸣飞凑上前去看了看。

    广袤的豫南平原上,一座不超过百米高的小山丘突兀地隆起。山丘上纵横交错地挖了三条壕沟,沟里蹲着人,人人端着枪,枪口整齐地对着公路方向。

    小山丘下,正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壕沟阵地恰好卡住公路的必经之路。这阵型要是放到二战时期,绝对是打伏击的好地方——敌人从公路上过,正好被拦腰斩断。

    “我屮,这是干啥?”黄皓瞪大眼睛,“都是自己人,又不是打鬼子。这些人想伏击谁呢?”

    “还能是谁?”邱天冷哼一声,“连咱们都敢打,他们显然是要伏击撤离的队伍。”

    “屮!胖子,喊话!问问他们是什么势力,想要干嘛!”陈鸣飞怒火上头,用力一拍王海峰的肩膀。

    “喊啥?你说。”王海峰呲牙咧嘴地打开扩音设备,把麦克风递过来。

    还没等陈鸣飞伸手,邱天已经一把抢了过去。

    “我们是民间小队,龙鳞。此次前来救援豫省,负责豫省人民的撤离工作。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们?”

    邱天的话刚说完,就有点后悔。

    他们在飞机里喊话,外面的人能听到。可外面的人要是回话,他们怎么听?

    他正想问王海峰有没有接收装置,机舱里的警报又响了——红灯再次疯狂闪烁。

    “我屮!火箭弹!快闪开!”王强一直盯着监控画面,只见一道尾焰推着一个黑点,正快速朝飞机冲来。

    “轰——!”

    一声巨响。

    机舱猛地一震,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几个没站稳的人直接摔倒在地,东倒西歪。

    “升空!快升高!”

    “大鹏—8”骤然拔高。一阵剧烈的晃动中,每个人都感觉尾椎骨冒凉风,一股巨大的压力自上而下压来,像有千斤重物坐在胸口。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只有王宇浩——

    他一把摘下机甲头盔,跌跌撞撞扑到机舱角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我屮的!我这小爆脾气的!”陈鸣飞努力站直身体,扶住控制台旁的王海峰,“胖子!停下!别他妈继续升空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鹏—8”已经从离地百米的位置,干拔进了云层。

    飞机停下的瞬间,又忽悠一下子。哪怕不晕机的人,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了。加上王宇浩那一通吐,整个机舱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疯狂攻击着每个人的鼻子。耳边还回荡着令人喉咙发痒的呕吐声。

    啥好人在这环境下都受不了。

    “王宇浩!你他妈别吐了——哕!”黄皓刚喊完,自己先干呕了一声。

    “屮!这都什么味啊!哕!”有人捂着嘴,脸色发青。

    “开窗户啊!开窗户!”

    “你他妈傻了吧!‘大鹏—8’哪有窗户!”

    “胖子!下降!降下去!”

    “屮的!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个委屈!干他!”

    “对!下去!干他!”

    一群人吵吵闹闹,骂声、干呕声、催促声混成一团。王海峰汗流浃背,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大鹏—8”又以失速的速度开始下降。

    “我操啊——”

    “操啊——”

    “啊——”

    失重感再次袭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飞机像一块坠落的石头,朝着地面那处壕沟阵地落去。

    “大鹏—8”这次没有直接砸下去,而是稳稳悬停在距离地面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机舱两侧的蜂群箱“咔哒”一声弹开,像两只巨大的金属蜂巢被掀开了盖子。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无人机蜂群被快速投放而出,嗡嗡的旋翼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铺天盖地,在空中迅速结成整齐的方阵。

    战壕里的人抬头看着天空。

    原本还端着枪、猫在沟里的人,脸色一点点变了。那些无人机排得太整齐了,黑压压一片,像一块移动的乌云,遮住了半边天。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下意识把枪口抬得更高,可手指却在发抖。

    他们不知道这些无人机有没有武器。

    王海峰知道——没有。这些无人机纯是威慑,连颗子弹都没装。可下面的人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死神的点名册。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大鹏—8”悬停了几分钟,像是在给下面的人足够的时间去想象、去恐惧、去动摇。然后,引擎声微微一变,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在公路上,轮胎与沥青路面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吱——”。

    随着一阵气密门泄压的“嘶嘶”声,机舱门缓缓打开。

    门缝刚拉开一道缝,陈鸣飞的吼声就冲了出来:

    “屮!冲上去!见人就打!”

    话音未落——

    “嗖!”

    一声箭矢破空的锐响,比人更快。

    姜美琪站在舱门口,弓已拉满。她射出的是一支特制的爆炸箭,箭身绑着微型炸药,箭羽在风中微微震颤。箭矢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战壕中央。

    先声夺人。

    紧接着,王宇浩的机甲推进器“轰”地一声点火,蓝色的尾焰喷涌而出,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沉重的机甲踏在公路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金属脚掌踩出一个个清晰的凹痕。

    紧随其后的是黄皓。外骨骼动力全开,液压关节发出“嗤嗤”的泄压声,速度瞬间拉到极致。他把陈鸣飞那块金属画板顶在身前,像一面临时盾牌,整个人弓着腰,像一头冲锋的野猪。

    “轰——!”

    爆炸箭在战壕里炸响。

    火光卷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气浪把沟里的人掀得东倒西歪。几道身影被炸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壕沟壁上,又滚落下去,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凡左手扣住唐刀的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身体前倾,快步上前。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奏上,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时迁和金秀贤一左一右,手握匕首,像两条影子一样紧紧贴在杨凡身后。他们的动作几乎同步,呼吸都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像刀锋。

    邱天脸色难看。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伸手在大锤的机关上一按。“嗡”的一声轻响,整个锤头立刻被一层蓝白色的电弧覆盖,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他倒提着铁锤,大步跟了出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面的怨气都踩碎。

    陈鸣飞左右手边,分别是白延松和康希。

    白延松手里拿的是一根棒球棒,造型普通,银亮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康希握的是一把工兵铲,铲刃磨得锋利,边缘还带着锯齿。

    别看这两样东西造型普通,可别忘了——这也是昆仑出品的。

    陈鸣飞一边往前冲,一边回头吼了一嗓子:

    “别杀人!只伤不杀!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和无人机的嗡鸣中穿透出来,每个人都听到了。

    黄皓顶着一块画板冲在最前面,嘴里还不忘喊:“飞哥!画板要是砸坏了你可别心疼啊!”

    “心疼个屁!这话你问陆琪乐,那就是个化妆镜!”陈鸣飞骂了一句,脚下不停。

    王宇浩的机甲已经冲到了壕沟边缘,巨大的机械臂一挥,直接把壕沟的土壁砸塌了一大片,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姜美琪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箭尖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射出——她在找最值得的目标。

    杨凡的唐刀终于出鞘。

    刀光一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了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