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
王海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轻推了推陈鸣飞的胳膊。
陈鸣飞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他用力搓了搓脸,掌心下的皮肤又冷又硬,像是别人的脸。
“怎么了?”
“大鹏—8的电量剩21%了。”王海峰盯着仪表盘,喉结动了动,“你说过,低于20%要叫你。”
陈鸣飞“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舷窗外。雨幕厚重,项城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找个远离城区的地方降落,给它回回血。”他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疲惫。
心理战奏效了,但不够。
白帝的先锋部队确实乱了——有人逃,有人反水,有人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砍。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那支企图绕道突袭郑州的队伍果然停下了脚步,半数以上的人掉头往豫东撤。
王海峰不得不放出好几架无人侦查机,像撒网一样监控着各个方向。农丰会赵丰那四百多号变异者始终按兵不动,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狼,不知在酝酿什么。小刘庄等四个白帝临时据点已经被攻心战搅得四分五裂,溃兵四散。
但要找到段坤,就必须盯住那几个核心变异者的动向。他们虽然没有汇合,但行进的大方向都是向东。
还有那支准备绕道的白帝主力,每一路都需要无人机实时盯防。
电量在一点点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抓不住,却让人心烦意乱。
陈鸣飞扫了一眼机舱里的龙鳞小队——二十五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呼吸声和雨点砸在机身上的闷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当初听了楚梓荀的劝,自己拉起一支势力,现在或许早已成气候。人口基数上来了,打起仗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连一架无人机的电量都要精打细算。
“小飞,根据测算,段坤在项城的概率超过六成。”邱天摊开地图,手指在项城的位置点了点,“再往东,可能性就很低了。那边人口稀少,资源匮乏,台风海啸对沿海的破坏你也知道——一片废墟,不适合立足。”
陈鸣飞点点头,指尖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缓缓滑动:“我也这么想。换作是我,也会把老巢安在项城。进可攻,退可守,背后有战略纵深,万一撑不住了,还能往苏省、鲁省撤,图谋东山再起。”
“还东山再起?”王强嗤笑一声,眼睛却没离开手中的平板,上面正播放着官方救援的直播画面,“我看他是没那个命了。官方救援推进得很顺利,农丰会那点骚扰不过是蚍蜉撼树。最多三天,豫省撤离工作就能收尾,接下来军队入场,白帝那些人——”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只会土崩瓦解。”
“三天?”陈鸣飞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并不担心官方的行动。只要国家机器启动,救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农丰会那点动静,不过是狮子头上的跳蚤,不惹急了就随它蹦跶,惹急了,一巴掌拍死而已。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在军队下场之前,亲手抓到段坤。
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一笔血债。
“小飞,你也别太执拗了。”邱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万一……万一来不及,或者找不到段坤,咱们……”
“哼。”陈鸣飞眯起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段坤,我吃定了。谁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陈鸣飞身上。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安,也有一种被仇恨烧得通红的默契。
邱天有些局促地转过头,想安抚众人,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对段坤的恨,不比任何人少。但他更清楚,陈鸣飞现在太紧绷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一旦情绪失控,判断力就会下降,到时候整支队伍都可能被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大锤,别紧张。”陈鸣飞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眼角微微垂下,语气刻意放缓,“我没疯。这大半年,我把恨压在心底,一天都没忘。我能控制好自己,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做?”邱天深吸一口气,“大鹏—8电量告急,段坤的位置还没锁定,天又一直下雨,补给……”
“行了,大锤。”陈鸣飞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邱天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我看你才需要冷静冷静。别慌。”
他走到机舱另一侧,贴着内壁缓缓滑坐下来,双腿伸直,闭上了眼睛。
“我从没打算用大鹏—8去突袭段坤。”他的声音在机舱里回荡,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两天我让它高频出现在白帝视野里,就是要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会靠空中优势搞斩首。”
“……那你怎么找段坤?”
“靠腿。”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然是靠双腿。”
邱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不坐飞机,难道还能变出地面机动部队来?
陈鸣飞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解释,只是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积蓄体力。脑海中,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铺开。
大鹏—8已经暴露,郑州救援又有现场直播,段坤现在必然是惊弓之鸟。他清楚官方迟早会下场,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疯子、流氓、悍匪出身的反叛首领,干过的罪孽够枪毙十回的人,会怎么选?
他没有退路。这一点,段坤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没有退路的人,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他们会化身赌徒,押上一切,去搏那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而赌徒的思维,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
陈鸣飞强迫自己代入段坤的视角:怎么反常怎么来,怎么不可理喻怎么想。
保命。拖延时间。绝地反击。
要达成这些,他手里必须有能拿捏官方的筹码。
那官方的痛点是什么?
人民?土地?政权?还是某些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
陈鸣飞的眉头越锁越紧。
在国家机器面前,在庞大的政治体量面前,这些似乎都不足以构成真正的威胁。只要官方下定决心要灭他,段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国家要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真正无所顾忌?
“唉……头疼。”
他闭着眼,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就在这时,大鹏—8开始缓缓下降。
机身微微倾斜,引擎的嗡鸣声低沉下来。王海峰选定的降落点是一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个隐蔽的出口,四周密林覆盖,远离人烟,隐蔽性极佳。
这是王强和王海峰反复比对地形、又用无人侦查机实地侦察后选中的位置。陈鸣飞很满意。
出了山坳,周围几个村镇和大城市都在几十公里范围内,步行可达,进退自如。
飞机平稳触地,轮子碾过湿润的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王海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座椅上。连续几天的飞行,加上同时操控多架无人侦察机监控目标,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辛苦了,各位。”
陈鸣飞拍拍手,起身走到尾舱门前,按下开启键。
舱门缓缓降下,清冷的山风裹挟着雨丝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机舱,让人精神一振。
李东成第一个背起他的厨具包,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吃了两天压缩干粮,他早就琢磨着给大家做顿像样的饭了。
王宇浩几乎是窜出机舱的,站在雨里大口呼吸着山间清冽的空气,晕机的昏沉感终于褪去几分。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机舱,伸展着僵硬的腰腿,活动着酸痛的关节。雨声淅沥,山林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提醒着他们——这里还活着。
雨后的山坳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柴火燃烧的烟味,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李东成动作麻利,带着几个人分工协作——捡柴的钻进密林,砌灶的在空地上垒起简易土灶,生火的蹲在地上吹气扇风。不过一个小时,三菜一汤便热气腾腾地端上了 makeshift 的:荤素搭配,主食管够,甚至还有一小筐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野果,权当饭后水果。
一群人排排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端着各自的饭碗餐盘,狼吞虎咽。压缩干粮吃了两天,此刻哪怕是一碗普通的野菜汤,都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陈鸣飞端着碗,蹲在锅边,一边扒饭,一边开口。
兄弟们,你们吃着,我说着。有意见可以保留,不用提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首先一点,咱们人虽然不多,但还是要分兵。
没有战斗力的、负责后勤保障的,分到第三梯队。人员有:王海峰,李东成,刘大龙,何奎,陆琪乐,姜美琪,金秀贤,妖姬。你们留下,守护大鹏—8。
话音刚落,除了王海峰,其他人几乎同时炸了锅。
凭什么啊?
我战斗力不差吧?
飞哥你这也太偏心了!
声讨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碗抗议,有人梗着脖子不服。陈鸣飞却像没听见似的,大口扒了几口饭,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等反对声渐渐弱下去,才慢悠悠地继续。
第二梯队。王宇浩,黄皓,白延松,康希,张伟,王强,张祖钱,张杰,鱼丸。你们作为替补和支援,小心潜伏,跟在后面。
骂声再起。
这一次,不满的情绪更加浓烈。尤其是剩下没被点名的人——那些即将被编入第一梯队的,反而没人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活儿,来了。
第一梯队。陈鸣飞放下碗,声音沉了下来,我,陈鸣飞。大锤邱天,杨凡,时迁,黄志云,姜云,钱佳豪,唐梓涵。我们作为先行部队,潜入项城,寻找段坤的踪迹。
额……小飞,你这么安排是……邱天扶了扶眼镜,替所有人问出了那个悬在喉咙口的问题。
陈鸣飞斜了他一眼,嘴里还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你有意见?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第二梯队。
阿不不不,我没有意见。邱天赶紧摆手,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就是替大伙儿问问。
陈鸣飞没再理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又舀了满满一碗野菜汤,深深地喝了一口。
微苦,清爽,回甘的野菜味,混着微咸带辣的汤底,一口暖意从口腔滑入喉咙,再顺着食道坠进胃里,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热气驱散了阴雨天积攒的湿寒,让人神清气爽。
呼!爽啊!
陈鸣飞分三口干掉整碗汤,舒服地喊出了声。一层细汗从毛孔里渗出来,连肌肉的酸软疲惫感都被逼出了体外。
他放下碗,晃了晃脖子,伸了个懒腰,眼前却忽然一阵发黑,头也晕乎乎的,飘飘欲仙。
呼啊……晕碳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左手在身后撑着身体,右手拍拍肚皮,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众人看着他,真是无语至极。这会儿大家都还等着他解释分兵的理由呢,结果这人吃饱喝足,居然要犯困了。
陈鸣飞看了一圈,微微一笑,伸手从锅里捻出几小块肉渣,勾引着三只小奶狗凑过来,然后伸手抚摸小狗的皮毛,顺手把手上的油也蹭了上去。
我这么安排是有深意的。他一边撸狗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管是在战力上,还是外部形象上,都是最完美的组合。
哼!陈鸣飞,你说说看,什么战力分配,什么外在形象。金秀贤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文静类型——朝鲜族,东北人,身体里自带一股母老虎的劲儿,你是觉得我战斗力不行?还是形象不佳?还有,你别拿你的脏手摸大毛。
就是啊!小飞,你把我安排到第二梯队,我也不理解。我的战斗力会比他们几个差?白延松也开口了。他平时总有点局外人的感觉——毕竟他曾是白帝的人,说起来,和龙鳞小队的其他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恨。他哥哥指挥白帝的人,险些杀绝整个民间小队;同样的,龙鳞的人,也算是逼死了他的哥哥。这里面的是非功过,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儿,白老二,你啥意思啊?说你弱你就弱,你指着我们干啥啊?黄志云、钱佳豪几个立刻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击白延松。
其他人也被挑起了火气,纷纷相互指责、比拼——当然,仅限动嘴。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陈鸣飞只能拍拍手,提高音量。
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金秀贤身上,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阿秀啊,我当然不是怀疑你的战斗力。可是,我想问问你——你应该不会忘记,白帝是怎么针对女人的吧?你的那些姐妹,还有马美萍的牺牲,你不会忘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金秀贤心底最深处的那道伤疤。
她的眼神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疯魔、暴戾、绝望,交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杨凡和时迁离得最近,被这股气息一冲,竟不约而同地感到心惊肉跳。
姜美琪立刻感受到了金秀贤的变化,赶紧从背后抱住她,小心地安抚着,同时用眼睛狠狠瞪向陈鸣飞。
这基本上可以说是龙鳞小队的一个不成文的禁忌。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会刻意回避,谁也不去触碰那道伤口。陈鸣飞今天却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撕开了金秀贤刻意封存的过往。
阿秀啊,怎么了?陈鸣飞的眼神微冷,毫不回避地迎上金秀贤的目光,我这就是说一说,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要是让你看到段坤,你还不得无脑冲锋,去和段坤拼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情景,我就不说你会不会打乱我们的作战计划——单是你一个人只身犯险,你觉得,我们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到时候,为了救你,会不会多搭上几条性命?
他的目光转向姜美琪和陆琪乐,眼神凌厉。
哼!还有你们几个,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白帝的人是怎么对付女人的,你们也都明白。所以,白帝里基本上没有女人。你们觉得,你们适合去潜伏吗?
姜美琪反应过来,不敢再看陈鸣飞,只能用力抱住微微颤抖的金秀贤,别过头去。陆琪乐吐了吐舌头,跑到另一边,轻轻拍着金秀贤的后背安慰她。妖姬一直没说话,也没反驳,只是深深看了陈鸣飞一眼,便默默坐下了。
时迁感受着金秀贤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看看金秀贤,又看看陈鸣飞,用祈求的眼神示意陈鸣飞嘴下留情。
陈鸣飞叹息一声,语气放缓,你们也不要担心。就算我抓到段坤,我也舍不得一刀弄死他。肯定会抓回来,给大家慢慢炮制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第三梯队的其他人。
至于王海峰、刘大龙、李东成,你们本来就是后勤人员,这就不用多说了。监控白帝各处动向、信息传递,以及最后的支援,就靠你们了。
然后,他看向白延松。
白二哥,你以前是……
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白延松摆摆手,打断了陈鸣飞的话,免得他再揭一次伤疤。曾经作为哥哥的替身,台前出面,成为白帝的代言人——如今看来,那也不是什么露脸的活。白帝里一定还有一些见过他白延松的脸,这个时候,最好别添乱。
飞哥,那我……黄皓见白延松都了,赶紧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耗子,王宇浩,你们的机甲外骨骼太扎眼,不适合潜入工作。陈鸣飞看着他,语气认真,还有其他几位在第二梯队的兄弟,不是因为你们战斗力不行。而是——你们是我的底牌,是我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二梯队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陷入危险境地,就需要你们来接应、解救。所以,你们非常重要。非战力强者,我还不放心呢!
一番连吹带捧的话,总算是把大家的情绪安抚住了。
强子,你做第二队的队长。陈鸣飞看向王强,这些家伙都太冲动了,只有你足够冷静。我们的命,可就交给你们了。
一个甜枣一阵大棒,第二梯队的人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其他人都对陈鸣飞的安排表示满意,就连邱天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是有人举起了手。
小飞,虽然我知道我没什么战斗力,但我依旧想申请加入第一梯队。
说话的人,居然是何奎。
何奎这段时间以来存在感极低,除了体型够大、够占地方,恐怕很多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时迁是修炼隐蔽法,主观上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何奎则完全是被遗忘的人。这段时间,他都是默默地扛着摄像机,记录大家的日常生活。几次大战都没能亲临战场,心里很是遗憾。
奎哥,我们这次是潜入行动,你扛着摄像机,这……陈鸣飞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还有隐藏摄像头。何奎扁着嘴,一脸委屈。
额……这次轮到陈鸣飞无语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可也实在没办法带着何奎。
何奎的体能绝对不差——当初二十七号安全区一行,他扛着摄像机都能和夜枭小队的人比障碍跑,就能看出他的不凡。可是,何奎只是个人形支架,摄像机才是他的本体。要是不拿摄像机,他就是个啥也不是的大胖子。
小飞,你们……豫省撤离工作都在直播,网上到处都是救援视频。不光是官方的,还有很多私人、个人的拍摄资料。这样下去,我第一战地摄影师的身份可就要不保了。何奎越说越委屈,我好多老粉丝都给我留言了,问我为什么不拍摄豫省救援的内容。甚至有人猜测,我是不是死了,或是拍到了敏感内容,被官方抓走了。
额……奎哥,你……陈鸣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邱天出了个主意——让第一梯队的人都带上隐藏镜头,记录潜入过程。何奎留下,把这段时间拍摄的内容分段剪辑,另外再把无人侦察机拍摄的内容挑一些出来,剪辑排版,分批上传到视频账号上。要知道,哪怕是官方直播视频里,航拍的镜头也是不多的。
连忽悠带骗,总算是说服了何奎,让他找到了新的动力。同时,监控白帝动向的任务也交给了他和王海峰——多个人在,还能交替休息。
安排已毕,陈鸣飞站起身,开始检查全身装备。既要轻装简从,又要做到万事俱备,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其他人看到,也纷纷默默检查起个人装备,太过夸张的设备就交给第二梯队的人拿着。
小飞,你打算怎么潜入项城?邱天找了根布条,将他的铁锤缠了起来,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陈鸣飞系紧最后一根绑腿,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项城轮廓。
还是老办法,换汤不换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当初我们是怎么进入五号安全区的,今天我们就怎么进项城。我就不信,他段坤还能再整出一座冰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