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古樓三層核心控制室內。
數十塊拼接在一起的高清戰術全息屏幕。
在這一瞬間。
瘋狂閃爍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色亂碼。
汪燦雙手死死扣住鈦合金操作台的邊緣。
十根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幾乎要把堅硬的金屬台面硬生生捏出凹痕！
他那雙向來冷硬如冰雕般的眼眸。
此刻。
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瞳孔放大到了極致，死死盯著正中央的主監控畫面。
主回廊內。
戰斗已經徹底結束了。
整整四分三十二秒。
汪家駐守在古樓內最精銳、裝備了單兵外骨骼的第二特戰大隊。
全軍覆沒。
全息健康監測圖譜上，代表著作戰人員生理指標的綠色曲線。
以一種近乎垂直跳水的方式。
全部。
斷崖式跌落成了代表重度昏迷的慘白色直線！
屏幕側邊的戰術分析AI，還在兢兢業業地刷新著一條條荒謬絕倫的受創報告︰
【目標01號黑飛子︰被純金屬鈍器橫向抽擊面門，頸椎壓縮性骨折，判定退場】。
【目標07號死士︰被重型鏟刃自下而上挑飛，滯空三秒後撞擊橫梁，多處軟組織挫傷】。
【戰局評估︰己方全員失去反抗能力，被整齊碼放于木廊兩側，擺放規整度99.8%】。
“啪！！”
汪燦狠狠一巴掌拍在全息鍵盤上。
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脊梁骨一般，胸口劇烈起伏。
“不科學……”
汪燦沙啞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控制室內回蕩。
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驚恐與茫然︰
“這絕對不符合現代生物學與運動力學常識！！”
他是汪家花費重金培養的頂尖戰場精算師。
在他過去二十年的認知里。
戰斗，是一門嚴謹到了極致的精密科學。
是肌肉縴維的爆發力、神經突觸的傳導速度、動能焦耳數的精準計算。
然而剛才。
戰術攝像頭傳回來的那一組組底層力學數據。
卻將他這輩子的所有知識。
徹底撕成了碎片！
汪燦發了瘋一樣調出王大媽剛才揮舞鐵鏟的動能峰值分析圖。
屏幕上。
那個紅色的受力峰值曲線，直接沖破了圖表的頂格上限！
【單次揮擊動能︰折合十二萬焦耳】。
【瞬間爆發力量︰相當于一台六十噸重型液壓沖壓機以百公里時速正面沖擊】。
而在襲擊者的生理數據欄里。
赫然寫著︰
【身份︰五十二歲女性】。
【職業︰鄉村集體食堂掌勺廚師】。
【日常運動︰清晨廣場舞、挑水喂豬】。
“放屁！！”
汪燦終于徹底失控，發出一聲絕望而憤怒的咆哮。
“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老太太！！”
“天天跳廣場舞的老大媽！！”
“她隨手揮動一把鐵鏟的瞬間動能，能特麼趕上一枚輕型反艦導彈的彈頭撞擊力？！”
“她體內的能量守恆定律被狗吃了嗎？！”
“她吃的那點白面饅頭和紅燒肉，是怎麼在體內轉化出這種核反應級別的龐大力量的？！”
控制室兩旁。
僅存的幾個負責數據維護的汪家技術人員。
此時一個個癱坐在轉椅上，抱頭痛哭。
“隊長……算力核心又燒了……”
一名技術員帶著哭腔，絕望地指著冒出青煙的備用運算機櫃︰
“天理系統的所有實戰模型全部崩潰了。”
“我們根本無法建立針對這些大媽的防御算法。”
“我們甚至連她們下一鏟子會往哪兒拍，都推演不出來！！”
不能推演。
不可計算。
無法防御。
在汪家自詡為天理化身、掌控歷史進程的這上百年時間里。
他們第一次體會到。
什麼叫做純粹的、蠻橫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維度碾壓！
他們算盡了九門三代人的愛恨情仇。
算盡了古墓里所有的風水機關。
卻唯獨算不到。
這世上竟然有一群不講科學規律、只想趕緊干完活回村喂豬的“神仙大媽”！
“ 、 、 。”
就在整個控制室陷入無邊絕望的當口。
木質回廊的盡頭處。
傳來了一陣慢條斯理、不急不緩的平穩腳步聲。
沒有戰術突擊的隱蔽。
也沒有破門而入的槍炮聲。
只是大壯手里的生銹大鋤頭，在門板上輕輕一別。
“嘎吱——”
厚重的實木雕花門，被輕描淡寫地推開了。
晏听遲靠在軟轎的白狐裘深處，一手端著溫熱的大茶缸。
在一群扛著鐵鏟、滿臉凶悍的大媽簇擁下。
平平穩穩地抬進了這間布滿高科技光幕的核心密室。
汪燦雙目赤紅，死死轉過身來。
看著軟轎上那個神色慵懶、甚至還微微打了個哈欠的年輕姑娘。
他喉頭干澀，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質問︰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根本不是科學！你們的戰斗力完全超標了！！”
轎子里。
晏听遲淡淡一笑，紅唇微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