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盛南混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她微微倾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别忘了，你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西区白寡妇了。”
“这城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赵天挠了挠头，顺着她的话笑道：“那是那是！”
“白姐你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白寂雪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奉承并不买账。
接着她又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不再理会赵天。
赵天自讨了个没趣，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女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于是他索性也闭上了嘴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
四个多小时之后，赵天一行终于到了江州的范围。
相比于盛南的乌云密布，江州此时正是大晴天。
“阿天，到江州了。”
李虎打破了车内许久的沉默。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有些胡茬的下巴，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赵天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微锁，似乎并没有因为抵达目的地而显得轻松。
这一次去江州，完全是为了老头子，属于私事，并不牵扯帮会内的利益。
所以李虎对赵天的称呼，也从平时在帮会里恭敬的“天哥”，变回了从小就一直在叫的“阿天”。
赵天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看似在睡觉，但脑子却一刻也没停过。
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不断地盘算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虎见赵天醒了，便放缓了车速，试探性地问道。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心里也没底。
赵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一直望着窗外发呆的白寂雪。
“白姐，你有什么想法？”
赵天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长时间没喝水的缘故。
听到赵天的问话，白寂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决定吧。”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威叔说过，他不在的话，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赵天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沉声道：“靠边停一下吧。”
“好。”
李虎应了一声，打了右转向灯。
越野车缓缓变道，最终停在了路边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
枯黄的树叶铺满了人行道，车轮碾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天刚把手伸进裤兜，准备掏出手机给奎清扬打电话，可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正是奎清扬打过来的。
“呵，来得倒是挺巧。”
赵天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即接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喂。”
“我到江州了。”
电话那头，奎清扬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这笑意里却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赵先生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还以为你最起码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才会过来呢。
赵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门板。
他冷哼了一声：“别说这些废话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绕弯子没意思。”
“说吧，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奎清扬爽朗的笑声：“哈哈，赵先生果然是急性子。”
“行，既然来了，那就是客。”
“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了吗？”
“跟着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从赵天他们的越野车旁开过。
黑色轿车副驾驶的车窗开着，接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对着赵天他们挥手示意了一下。
赵天随即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着李虎说道：“跟上。”
“好。”
李虎应了一声，挂挡、给油，动作一气呵成。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后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但李虎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看着前方的那辆黑色轿车，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就这么跟着他们走？”
“会不会有诈？”
赵天看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眼神微眯，语气平静。
“都已经来到人家的地盘上了，还能怎么样？”
“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人家摆了阵势，我们要是不钻，岂不是显得我们胆小？”
“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白寂雪突然动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转过身，正面对着赵天。
“肚子里又憋什么坏了？”
白寂雪突然主动开口了，声音清脆。
“什么？”赵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白寂雪白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向上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从上车开始你就在琢磨，这一路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就是在那转眼珠子。”
“刚才奎清扬电话一来，你眼神都变了。”
“什么都没琢磨出来？”
赵天闻言，身体放松地往后一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一路上雷打不动的。”
白寂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这里没别人，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吧。”
赵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虎，又看了看面前精明干练的白寂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姐，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赵天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表情。
白寂雪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没兴趣。”
一句话，顿时把赵天给噎住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有种预感，一会儿发生的事情，将会令我们意想不到的！”
“什么意思？”李虎下意识地问道，通过后视镜紧张地看着赵天。
赵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狼子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