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秦聿，永远沉稳自持，哪怕心里翻涌着情绪，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锁死车门，用强硬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好像刚才那场争执，已经悄悄撕开了一层她从前没有看清的东西。
车厢里的空气依旧沉滞。
秦聿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的偏执慢慢压下去，重新找回惯常的冷静，声音也缓和了几分，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晚晚，你妈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明天我的医疗团队就会跟上，明天我再陪你一起去看她。”
谢晚晚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去妈妈那里，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把刚才堵在心口乱糟糟的情绪捋清楚，并不是要跟他冷战，更不是要躲开他。
可他好像完全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想到方才他不加掩饰的猜忌，她心口那股寒意又慢慢浮上来。
她其实有话想问。
想问他，是不是在他心里，只要她和秦子烨有任何牵扯，就永远脱不开旧情二字？
想问他，明知道舒晴心思歹毒，之前也知道舒晴害过她，为什么现在又选择袖手旁观？
可话到了舌尖，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气氛，问出来，只会又是一场争执。
她太清楚秦聿的性子，他一旦陷进偏执的情绪里，再多解释都像是辩解，只会让他更加钻牛角尖。
谢晚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侧头望向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知道了。”
秦聿看着她避开自己的侧脸，眸色微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着启动车子。
引擎低沉响起，车子平稳往前开。
一路再无交谈。
谢晚晚靠在座椅上，手无意识抚上小腹，心里那点发寒的感觉久久不散。
她原本以为，嫁给秦聿之后，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彼此信任。
可今天这件事，像一道细小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划开。
她忽然有些茫然。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看懂过这个男人？
秦聿见她一路不语，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当车驶入了别墅后，他就亲自把她抱下了车。
把谢晚晚吓了一跳，“你做什么？放我下去。”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身子微微挣了挣，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
面对谢晚晚的抗拒，秦聿低头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宝宝，你是在抵触我么？”
他嗓音压得很低，眼底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暗沉，又隐隐浮了上来。
谢晚晚闻言，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愣了愣，睫毛轻轻颤动，“我不是，你太突然了，我以为……”
“以为我要碰你是么？”秦聿抱着她一边走，一边说。
夜风掠过庭院，廊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他步伐稳当，手臂托着她的力道依旧小心克制。
“你孕早期，怕你累着，所以我抱你进去。”
谢晚晚听到他关心的话，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
他明明是出于对她、对腹中孩子的关心，可刚刚车上那场争执留下的隔阂还横在两人之间，她此刻没办法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他怀里。
她垂着眼，指尖蜷了蜷，低声道：“我自己可以走，不用这样。”
秦聿脚步没有停，径直抱着她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将她稳稳放在沙发上。
他俯身，手掌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晚晚，还在生气？”
谢晚晚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视线落在茶几上，轻轻摇头：“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点乱。”
“是因为舒晴和秦子烨那件事？”他追问。
谢晚晚抿了抿唇，沉默几秒，还是轻声开口：“不只是那件事。秦聿，刚才在车上，你锁车门的时候，还有怀疑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难受。”
秦聿眸光沉了沉，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承认我是冲动了，是我醋意上头，不该那样逼你。”
他道歉说得很快，可谢晚晚听得出来，他道歉的核心，仍旧只落在“误会她还在意秦子烨”这件事上。
他好像，依旧没有明白，她真正难过的，是被他误会她还想念着秦子烨，他这份偏执之下，那份不容她有独立想法、甚至连她想独自去母亲那边冷静片刻，都不被允许的掌控感。
谢晚晚心底那股闷意又涌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争辩。
“我有点累了，想上楼休息。”
她话刚说完，秦聿就低头吻上了她，带着占有和霸道。
温热的唇压下来，力道不算凶狠，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强势，像是要借着这个吻，把方才一路沉默的隔阂全部碾碎。
“宝宝，别冷待我。”
他的气息混杂在吻里，低哑的嗓音贴着她唇瓣溢出来，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与乞求。
谢晚晚身子一僵。
她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猝不及防被他困住，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肩头，没有用力推开，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回应他。
被他吻着，听着他这句带着乞求的话，她心底更不是滋味儿了。
秦聿不傻。
他清清楚楚察觉到，从车上争执之后，谢晚晚对他已经生分了。
她不再像往日那样对他敞开心绪，不再跟他争辩到底，只是沉默、退让，找借口想要躲开他。
这种疏离感，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想抓牢她，想把她拉回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悄悄往后退，他越是伸手，好像越是抓不住。
所以他只能这样吻着她。
借着唇齿相贴的温度，确认她还在他怀里，确认她依旧属于他。
谢晚晚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心口五味杂陈。
她没有厌恶这个吻，可也没有动心的悸动。方才车内的猜忌、锁门的强势，还有他始终没能读懂她委屈的那份错位，全都还压在心底。
过了片刻，她微微偏头，轻轻避开他的唇，呼吸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