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没有再继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眼眸沉沉凝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晚晚,别这样跟我僵持,好不好?”
谢晚晚垂着眼,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声道:“我没有跟你僵持,我只是真的累了。”
她语气平淡,没有怒气,却比争吵更让秦聿心里发沉。
他喉结滚动,沉默几秒,终究没有再强迫她,俯身将她抱起:“好,我抱你上楼休息。”
谢晚晚伸手抵住了他,指尖轻轻按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抱我上去了,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可以自己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微凉的水,彻底浇灭了秦聿眼底仅剩的温热。
他身形微顿,垂眸看着她抵在自己心口的手。
那双手很软,却带着极致的距离感。
他心里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不适感。
她分明就是在抵触他。
从争执结束到现在,她不吵、不闹、不怨,唯独对他处处客气、处处拒绝。
从前她会软软赖着他撒娇,会乖乖窝在他怀里,可现在,连他小心翼翼的迁就和疼惜,她都一概推开。
这份刻意的疏离,比跟他吵架、跟他置气,更让他心慌难受。
胸腔里的偏执与酸涩再次隐隐翻涌,可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茫然与委屈,秦聿终究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强势与不甘。
这次,他没有再强迫她半分。
手臂缓缓松开,力道尽数收起,将她轻轻放落在地。
男人站直身形,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底的温柔褪去大半,覆上一层沉郁的暗色,嗓音低沉干涩,带着一丝压抑的落寞:“好,如果你不乐意,我也不勉强。”
说完,他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上楼的路。
客厅的暖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咫尺距离,却疏离得如同隔了山海。
谢晚晚没有看他的神情,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微微垂着眸,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踏上楼梯。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半分留恋。
她是真的累了。
累了无休止的猜忌,累了他极端的占有欲,更累了两人永远错位的心意。
身后,秦聿定定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她纤瘦的背影上。
看着她独自上楼,看着她一步步远离自己,看着她不曾回头一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知道,今晚这道裂痕,彻底横在他们之间了。
与此同时,而另一边,舒家别墅的卧室里,夜色深浓,舒晴仰面躺在床上,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翻来覆去彻底没有半点睡意。
一想到傍晚秦子烨冷淡疏离的模样,想到他亲口提出让她去做羊水穿刺,核验腹中孩子的身世,她后背就一阵阵发凉,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怕。
她从一开始就是假怀孕,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只为坐稳秦家少奶奶的位置。
原本一切都顺着她的算计稳步推进,她以为凭着这份伪造的孕检报告,凭着腹中不存在的孩子,足以绑住心软单纯的秦子烨,顺利嫁入秦家。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秦子烨竟然会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美梦,巨大的压力死死压在她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思绪纷乱之下,舒晴再也沉不住气,摸索出枕边的手机,指尖带着慌乱,径直拨通了宋知怡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那头的宋知怡语气雀跃,带着满心的期待与好奇,率先开口:“晴晴!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来报喜的?事成了?秦子烨松口娶你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成为秦家少奶奶了?”
满心欢喜的问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舒晴焦躁的心上。
她重重叹了一口浊气,声音里满是颓败与不甘,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难以置信:“唉,我原本也以为稳了,以为这次铁定能成。”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算我把伪造的怀孕报告清清楚楚递到他面前,秦子烨还是不肯松口娶我。”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慌乱,压低声音,满是费解与后怕:“他不止不娶我,还怀疑我!他竟然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本来我就是假孕,最怕的就是核验,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往这方面想,会直接质疑孩子的身世!”
电话那头的宋知怡瞬间愣住,语气满是震惊,全然不敢相信,接连感慨:“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之前完全没考虑到这点!”
“按理说他对你心存愧疚,就算不想负责,也不至于怀疑这种事啊?他该不会是早就打定主意找借口推脱,压根就不想对你负责吧?”
舒晴捏着手机,指尖死死陷进掌心,眼底翻涌着苦涩又阴鸷的自嘲,语气满是无力:“也许……他是真的恨我吧。”
“当初我和他那一夜,根本不是意外,是我用了手段设计他,逼他和我同房的。”
“他心里一直清楚,只是从前没有戳破而已。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信任我,甚至打心底里觉得我不择手段、品性不堪。”
“如今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想来也是情理之中。”
她太清楚秦子烨的性格,温润善良,有自己的底线和洁癖。
被人设计、被迫纠缠这么久,他心底积压的厌烦和恨意,早就根深蒂固。
电话那头的宋知怡听完,彻底恍然,同时更是心慌不已,急急开口:“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死活不信你!原来是当初那桩事埋下的隔阂!”
“那现在怎么办啊晴晴?他既然心存芥蒂,就更不可能娶你了!”
舒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戾,声音发紧:“他逼我做羊水穿刺,要做胎儿亲子鉴定。”
“只要结果出来,确认孩子是他的,他就必须对我负责,必须娶我。”
“可我根本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孩子可以验?”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宋知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慌了神:“对啊!你根本没怀孕!一做检查立马露馅,到时候你不仅嫁不进秦家,还会彻底身败名裂!”
慌乱几秒,宋知怡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恶毒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