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被她问的一愣,“晚晚,我从没有想过包容她。”
“你有,你现在所做的就是在包容她,你之前也只说了秦子烨的妈妈,也没有说她,那还不叫包容吗?”
谢晚晚越想越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是不是他和舒晴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疯狂滋长。
过往那些被她压下去的细碎疑点,此刻全部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在胸口。
秦聿被她问的语塞,深邃的黑眸闪过了一抹慌乱,但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攥紧,压下心底那一丝猝不及防的惶然。
有些牵扯的旧事,他一时半刻根本没办法跟她解释清楚。
“好,就算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以后绝对不会再放纵她欺负你了,好不好?”他放软声调,试图用这句承诺,把这场尖锐的对峙揭过去。
谢晚晚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被安抚后的松动,只有一片沉沉的清冷:“不好,她要是嫁给秦子烨,以后我和她始终都会有接触的机会,她就会再犯的。”
这次秦聿也被她说气了,眉头狠狠拧起,压抑的火气顺着语调漫出来:“所以你说了那么多就是不想她嫁给秦子烨是吧?你才那么讨厌舒晴?”
谢晚晚面对他的质问,心底更凉了,看来说那么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自己怎么剖白顾虑,在他眼中,到头来全部都能曲解成另一层意思。
她耗费力气去诉说自己受过的伤害,去担忧往后的隐患,可他听见的,只有秦子烨这三个字。
谢晚晚缓缓往后靠向沙发靠背,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眼眶里的水光被她硬生生憋住,不肯再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脆弱。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
她的声音很轻,淡得像是褪去了所有情绪,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愤怒,只剩一片耗尽心力之后的漠然。
秦聿望着她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窒。
他本意不是要跟她吵到这个地步,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互相刺伤。
妒火还堵在胸腔,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残留在眼底,想解释,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
有些事他不能轻易吐露,可不解释,便只能任由误会越垒越高。
“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语气乱了几分,往前又踏出一步,想要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谢晚晚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下意识微微往旁边挪开,清清楚楚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避让的动作,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秦聿身上。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指尖微微蜷缩,一室安静,只剩下彼此略显不稳的呼吸声。
僵持的气氛压得他透不过气,终究是选择回避掉那些解不开的纠葛。
“那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你先吃点早餐。”
他心里记挂着她腹中的孩子,实在不愿再继续针锋相对惹她动怒。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肯吃下这顿早饭,两个人之间紧绷的关系,就能暂且缓和。
谢晚晚眼帘耷拉着,满心皆是化不开的寒凉,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想吃。”
心结堵在心口,她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可这句拒绝落在秦聿耳中,只被当成了负气的僵持。
他固执地认定,她不肯进食,就是还在跟自己置气,不肯原谅他。
“不吃怎么能行,多少都得吃一点。”
他说着,重新拿起银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她的唇边。
谢晚晚轻轻偏头,摇了摇头,胸口闷得发沉,胃里已经隐隐泛起不适感。
几番推拒之下,秦聿心底的执拗也涌了上来,干脆放下手中的勺子。
“宝宝,那我亲自喂你吃。”
话音落下,他低头含住一口粥,完全没有留给谢晚晚半分拒绝的余地。
大手径直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固定住她的头,俯身覆上她的唇,将口中的粥渡了过去。
没有半分往日缱绻的甜蜜,只有强硬的逼迫,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孕期本就敏感脆弱,再加上心底积攒的委屈与抗拒,生理的不适瞬间被无限放大。
温热的粥液刚滑进喉咙,谢晚晚胃里便骤然翻江倒海。
她浑身猛地一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秦聿的胸膛上。
“唔……”
秦聿猝不及防被她推开,不得不松开扣在她后脑的手。
谢晚晚猛地侧过身子,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干呕涌上来。
她弯着腰,脸色飞快褪成一片惨白,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角,方才渡进去的粥大半都溢了出来,滴落在衣襟与沙发上,一片狼狈。
那股反胃的酸涩感久久压不下去,她撑着沙发扶手,大口大口喘着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秦聿半坐在沙发边,唇上还残留着粥的温度。
眼前的一幕狠狠撞进眼底,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本只是想哄她吃饭,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争吵,可到头来,却换来她这般难受的模样。
方才心里那点执拗和火气,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悔意。
“晚晚!”他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下意识就想去扶她。
谢晚晚却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眶泛红,眼底盛满破碎的绝望,没有哭闹,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
她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哑着嗓子,气息不稳:“别碰我。”
秦聿的手停在半空,悬离她肩头不过寸许。
听见那句冰冷的“别碰我”,再看见她下意识往后瑟缩躲闪的模样,一股尖锐的恐慌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她是打心底里反感自己了。
连他的触碰,都变成了让她本能抗拒的东西。
方才的悔意之上,又覆上一层沉甸甸的无力。他不过是想平息争吵,想让怀着身孕的她吃口热饭,可所有的出发点,最后全都演变成伤害。
秦聿缓缓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指节绷得泛白,高大的身形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痛楚。
妒火、误会、不能言说的隐情,还有此刻深入骨髓的挫败,搅成一团,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就这么……厌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