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女朋友,尚且还有寰转、还有缓冲的余地。
可领证结婚!
是法定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秦家少夫人!
谢晚晚从此以后,彻彻底底,是秦聿的妻子,是秦家板上钉钉的人!
张文慧浑身僵硬,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
她刚刚想好的所有借口、所有退路,在这一句官宣结婚面前,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一旁的舒晴心脏也狠狠一沉,浑身发冷,眼底的嫉妒与慌乱愈发浓烈。
原来不止谈恋爱。
是结婚。
谢晚晚真的嫁给了权势滔天、无人能及的秦聿,成了人人艳羡的秦家少夫人。
以后见她不仅得尊她一声小婶,还可能是她和秦子烨前路最大的隐患!
两人各怀满心的妒恨与焦虑,坐立难安。
这时,秦夫人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秦聿,轻声嗔怪:“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就这么悄悄咪咪领证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聿垂眸,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宠溺,侧目深深望着身侧的谢晚晚,嗓音低缓温润,耐心回复:“妈,晚晚刚毕业没多久,又在踏实工作。我不想过早公开婚事,让她被外界过度窥探,引来非议和不必要的麻烦。低调安稳,更适合她。”
字字句句,皆是周全与偏爱。
秦夫人闻言瞬间通透,却依旧心疼自家儿媳,挑眉道:“道理我都懂,但你不能委屈了晚晚。女孩子一辈子一次婚礼,哪能简简单单糊弄过去?”
秦聿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气笃定郑重:“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婚礼的场地、流程、定制规格,我早已在暗中慢慢筹备,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该给她的盛大体面、万家见证的婚礼,我一样都不会缺。”
“那就好。”秦夫人彻底安心,目光温柔落向谢晚晚,满眼疼惜与认可,正色道,“既然已经领证成婚,那咱们秦家该有的聘礼、风光、待遇,一样都别少!我的儿媳,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这番明目张胆的偏爱撑腰,狠狠扎进了张文慧的心里。
她胸腔堵得窒息,妒恨翻涌得几乎压不住。
同样是秦家晚辈,她儿子秦子烨和舒晴纠缠多年,婚事悬而未定,秦家上下从未有人这般上心、这般偏袒。
可秦聿和谢晚晚偷偷领证,秦夫人二话不说,只顾着心疼谢晚晚、惦记她的婚礼与体面,差别对待太过刺眼!
一旁的舒晴更是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眼底满是不甘与酸涩。
她处心积虑想要攀附秦家、坐稳秦家儿媳的位置,到头来,却被谢晚晚不声不响弯道超车,名正言顺成了她需要俯首尊敬的小婶。
满桌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唯独餐桌主位旁的秦子烨,格格不入。
整场惊天动地的官宣、婆媳对话、众人的情绪拉扯,他全然没有察觉。
他才喝的烂醉如泥,身心疲乏,此刻正侧靠着餐桌椅,脑袋微微低垂,闭着眼睛浅浅小憩。
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少年模样慵懒又松弛,呼吸均匀绵长,一副熟睡放空的模样。
周遭所有的震惊、嫉妒、风波、身份颠覆,全都吵不醒他。
他压根不知道,就在他闭目小憩的这短短片刻里,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他更不会知道,曾经和他牵扯不清、让他心动的谢晚晚,已经合法嫁给了他的小叔秦聿的消息。
从今往后。
谢晚晚不再是旁人可以觊觎的姑娘。
是他名正言顺、必须躬身尊称的,秦家小婶。
谢晚晚的目光淡淡掠过熟睡的少年,眼底掠过一片寒凉。
她心头微凉,暗自唏嘘。
真是难得,一向自持自律、永远端着优等生体面、矜贵克制的秦子烨,竟然会在秦家这种正式家宴上这般失态。
醉酒昏沉,当众伏案小憩,狼狈又松懈,半点也没有平日里那副清冷规矩、完美无缺的三好生模样。
方才全场哗然、婚事官宣、辈分颠覆,所有人或惊或妒或慌,唯独他醉得深沉,一无所知。
谢晚晚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原本还以为,今日这场家宴,能好好清算过往,顺势打脸从前那些纠缠不清的是非,让秦子烨彻底看清局势,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可现在倒好,他醉得昏昏沉沉,闭目小憩,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知情。
连最后直面结局、直面落差的机会,都彻底错过了。
想到这里,谢晚晚眼底透着浓浓的失望。
也罢。
从此尊卑已定,名分已定,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她缓缓收回落在秦子烨身上清冷淡漠的目光,随即转眸,意味深长地望向一旁脸色惨白、心绪崩乱的张文慧。
视线轻轻落定。
看着对方强装镇定、眼底却翻涌着无尽妒恨与不甘的模样,谢晚晚唇角下意识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几分狡黠与冷然的邪魅弧度。
张文慧机关算尽,处处瞧不上她、处处想打压她,一心盼着儿子娶得体面、压过秦聿一头。
可到头来。
她寄予厚望的儿子醉酒失态、昏沉不醒。
而她最看不起的自己,却悄无声息领证成婚,坐稳了秦家最尊贵的少夫人位置,被秦聿偏爱、被秦夫人当众撑腰。
输赢高下,早已一目了然。
这无声的碾压,比任何当面打脸的话语,都要解气。
浅淡的笑意藏在唇角,清冷又张扬。
从今往后,她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小婶。
这场博弈,她不声不响,早已完胜。
席间气氛微妙凝滞,众人各怀心思,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秦夫人扫视全场,目光落向餐桌一侧,瞥见了兀自垂头熟睡的秦子烨,当即微微蹙起眉头,面露几分不悦。
秦家素来规矩森严,家宴之上更是注重仪态分寸。
秦子烨向来乖巧懂事、体面端正,从未有过这般当众失礼的模样。
她当即看向身侧脸色僵硬的张文慧,出声提醒:“子烨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稳重自律,从来不会这般失态。文慧,赶紧把他唤醒吧,家宴正式开始,该用餐了。”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子烨身上。
张文慧心头骤然一紧,窘迫得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