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被秦子烨那道目光锁着，浑身都不自在，心底漫开一层尴尬的滞涩。
一想到往后同在一栋办公楼，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就隐隐发紧。
她太清楚秦子烨的性子，从前分手反反复复拉扯多少次，他始终不肯放手。
若是在公司遇上，难保他不会继续纠缠。
她下意识转开视线，垂着眼盯着面前精致的餐盘，刻意避开他的注视。
舒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酸意翻涌，嫉妒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上来。指尖攥得筷子几乎要变形，指节泛白。
明明谢晚晚已经成了秦子烨的小婶子，身份隔得清清楚楚，可秦子烨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她。
舒晴心底不甘地咬牙，她家境样貌样样不差，怎么就比不上出身普通的谢晚晚？
一桌子人各怀心事，这场家宴，就这样草草落幕。
返程的车上，谢晚晚坐在副驾，一直闷闷的，心事重重。
秦聿握着方向盘开车，余光一直留意着她，敏锐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
等车子驶出老宅大门，他轻声开口：“怎么了，看着闷闷不乐？”
谢晚晚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不是因为你，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答应秦子烨进公司上班。以后我们在公司，很容易碰面的。”
秦聿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你的顾虑我全都清楚，但这件事我不能做得太绝。他终归是秦家的人，大哥还是公司股东，若是我直接拦死，情理上说不过去。”
谢晚晚听完，心里不由得落空几分。
秦聿瞥见她垂下来的眉眼，放缓语调哄她：“别不高兴，有我在公司护着你。实在不行，我们多在他面前秀秀恩爱，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谢晚晚闻言，气咻咻地白了他一眼。
同一时间，秦家老宅。
晚饭结束得晚，张文慧特意留舒晴留宿，还直接安排她和秦子烨同住一间房。
张文慧心里打着算盘，方才席间那句关于谢晚晚怀孕的话还萦绕心头。
她想着，必须催一催自己儿子。
只要舒晴早点怀上秦家的孩子，有了孙子更好了，他们这一房才有争夺秦家继承权的底气，地位才能稳固。
舒晴听到这个安排，又惊又喜，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秦子烨喝了不少酒，脑袋昏沉，推开房门看见舒晴坐在屋内，残存的醉意瞬间散去大半，理智还在。
他站在门口，眉峰一蹙，语气疏离：“你怎么在这里？我妈安排的？”
舒晴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期待，轻声道：“伯母说天色太晚，让我今晚留在这里，住这间房。”
秦子烨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家宴上谢晚晚和秦聿并肩而坐的画面。
他没有看舒晴，声音冷淡：“你去客房睡，我去书房。”
舒晴脸色一白，急忙起身：“子烨，伯母特意这么安排的……”
“我累了，不想谈这些。”秦子烨打断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我不会碰你。我的心思，你应该清楚。”
他心里装着谢晚晚，哪怕知道再也回不去，也不愿意将就和舒晴发生什么。
舒晴被秦子烨冷漠的态度彻底刺痛，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满心酸涩与不甘。
她死死攥紧衣角，抬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崩溃的执拗：“秦子烨，你值得吗？为了一个彻底得不到的女人，为了已经成为你小婶的谢晚晚，你这样守着自己、折磨自己，真的值得吗？”
“你闭嘴！”
这句话精准踩中秦子烨所有逆鳞。
他眼底瞬间翻涌戾气，醉酒后的头昏、家宴上的刺痛、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依偎在小叔身边的窒息感，全部堆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舒晴却偏偏不肯退让，被偏执和爱意冲昏头脑，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卑微又滚烫的喜欢：“我只是太喜欢你、太在意你了，这有错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谢晚晚？”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秦子烨整个人骤然僵住。
太像了。
这种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奔赴，像极了曾经不顾一切爱着他的谢晚晚。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出家宴上的画面，谢晚晚脸颊微红、眉眼娇羞，依偎在秦聿身侧，温顺又柔软，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烈酒上头，理智彻底断线。
连日的压抑、求而不得的执念、眼睁睁看着挚爱归属他人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所有底线。
他眼底迷离，意识彻底错乱，将身后抱着他的舒晴，错当成了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谢晚晚。
“晚晚……”
他沙哑呢喃，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反手扣住了身前的人。
房间灯光骤然熄灭，一室昏暗，彻底隔绝了窗外所有灯火与理智。
夜色翻涌，情绪沉沦，所有隐忍多年的爱意与遗憾，在醉酒的错位里彻底失控。
舒晴浑身绷紧，心底又甜又涩，极致的满足里裹着刺骨的委屈。
她如愿贴近了爱了许久的人，可耳边一遍遍响起的名字，从来都不属于她。
他抱着她，心里装的却是别人。
她是替身，是将就，是他慰藉执念的工具。
漫长的沉沦里，舒晴被动承受着一切，身体是满足的，心却一寸寸凉透。
痛并欢愉，酸涩交织。
她埋在情绪里轻声呜咽，极致的恍惚中，下意识呢喃回应：“子烨……我喜欢你……我好爱你……”
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陷入彻底的昏暗。
秦子烨的意识早已被烈酒与入骨的执念彻底裹挟，眼前人影朦胧，所有的轮廓都自动叠成了谢晚晚温柔的模样。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之人牢牢禁锢，嗓音沙哑破碎，带着积压了数年的偏执与不甘，一遍遍低喃：“晚晚，我也好喜欢你……”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字字句句，深情滚烫，却字字诛心。
他深陷自己的虚妄梦境里，以为抱住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如今遥不可及的姑娘。
积压的悔恨、爱意、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贪恋着这份虚妄的温存，不肯松手，不愿清醒。
身前的舒晴浑身僵硬，整个人彻底僵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