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彻骨的疏离。
“我怎样了?”
她嗓音清清淡淡,却字字锋利,不带半分旧情暖意,直直撞在秦子烨心上。
“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我就是你小叔的老婆,你的婶子。”
坦然、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秦子烨的心脏,狠狠割裂他所有残存的侥幸与念想。
他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眼底的痛楚与不甘翻涌交织,指尖死死攥紧,克制着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悔恨。
他喉结剧烈滚动,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带着自以为是的劝说与偏执:“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初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我的身份,是我辜负了你,可你不能这么任性!你不应该用一辈子的婚姻,来跟我赌气!”
在他眼里,谢晚晚嫁给秦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报复他的赌气,是一时冲动的荒唐选择。
可谢晚晚听完,只是轻轻抬眼,眸光澄澈又冷漠,轻轻摇头。
“我没赌气。”
她语气平静笃定,没有一丝敷衍,更没有半分不甘。
“从前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现在嫁给秦聿,也是我心甘情愿。”
“我的婚姻,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用来赌气的筹码,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过往数年的爱恋、所有的付出、满心的期许,早就被他的欺骗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已经不爱了,也早就放下了。
秦子烨怔怔看着眼前清冷明艳的女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的后悔席卷全身。
眼前的谢晚晚被爱意滋养得耀眼明媚。
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打转爱他的小姑娘了。
她彻底脱离了他的世界,成了这辈子都不能逾越的人。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凝滞到极致。
秦子烨死死盯着她泛红却淡漠的眉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狼狈:“所以……你是真的爱他?”
谢晚晚淡淡抬眸,眉眼间染上一丝浅浅的温柔,那是独属于秦聿的、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是。”
一字,干脆利落,彻底击碎秦子烨所有的执念。
秦子烨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不甘,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质疑:“你骗人!”
他死死盯着谢晚晚清冷的眉眼,语气偏执又狼狈:“你和我小叔才认识多久?我们在一起整整几年,你都能说放下离开放下,短短几天,你怎么可能真心爱上他?!”
在他的认知里,这份爱意荒唐又虚假。
他始终固执地认为,她嫁给秦聿、偏爱秦聿,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气他。
面对他失控的质问,谢晚晚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静静看着他,眼神通透又透彻,字字诛心。
“是啊,我和他认识不久。”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却力道十足,句句戳破他所有的自我感动:“可我和你认识数年,耗费了几年的青春,却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你。”
“我和秦聿相识虽短,但他真诚、坦荡,满心满眼都是我。”
“至少他不会骗我,不会隐瞒我,更不会处心积虑伤害我!”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秦子烨心上。
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不甘与自欺欺人。
是啊。
他骗了她,瞒了她,亲手辜负了那个毫无保留爱他好几年的小姑娘。
而他小叔,只用短短时光,给了她从未得到的真诚与偏爱。
秦子烨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反复蠕动,喉咙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找不到半分辩解的余地。
愧疚、悔恨、绝望,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秦子烨压下翻涌的心绪,准备开口挽回的瞬间——
“叮——”
电梯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楼层稳稳抵达。
困住两人的密闭空间骤然打开。
谢晚晚一刻都不愿再多逗留。
她懒得再看他半分狼狈模样,收回目光,抬脚就快步踏出电梯,只想彻底逃离这片压抑的氛围,逃离这个带给她满身伤痕的过去。
可下一秒,手腕骤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攥住。
温热的触感带着急切的慌乱,牢牢扣住她的肌肤。
秦子烨快步追出电梯,死死拉住她的手,声音沙哑颤抖,带着近乎卑微的挽留:“晚晚,等等!”
秦子烨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慌乱与悔恨。
他喉咙发紧,急切地想要解释心底最深的执念,那些藏了许久、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终于忍不住想要全盘托出。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语速急促,声音带着浓浓的嘶哑与恳切,目光死死锁住她淡漠的眉眼:“我从来不是故意要骗你、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当时有太多顾虑,来不及跟你坦白一切!……”
他不甘心。
不甘心几年的深情过往,就这么散了。
不甘心他弄丢的小姑娘,彻底成了别人的妻子,成了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长辈。
他还想挽回,还想解释,还想弥补自己当年所有的过错。
可他满心赤诚的辩解还未说完,电梯“叮”一声轻响。
一旁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划开。
秦聿身形挺拔,缓步走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秦聿没想到刚出电梯就看到了拉扯的两人,瞬间骤然冰封。
他漆黑的眼眸沉沉一沉,眸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周身温润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得人窒息的阴鸷与冷戾。
他又怎能看不出,秦子烨和谢晚晚应该是同坐电梯上来的,再看着她被攥着手腕,看着秦子烨近乎卑微的纠缠。
心底瞬间燃起滔天的占有欲与醋意,密密麻麻的闷堵与不悦席卷四肢百骸。
不知道为何,只要看见有人纠缠谢晚晚,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有半分牵扯,他心底就极度不适,偏执的占有欲疯狂叫嚣。
秦聿抬步,长腿迈动,步步生寒,低沉冰冷的嗓音骤然响彻走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与戾气:“放开她!”
冰冷威严的四个字,像寒风骤然刮过,瞬间冻结了走廊所有的气息。
原本僵持拉扯的两人,被这道冷冽至极的声音瞬间惊醒,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