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睫毛慌乱地颤了颤,视线下意识想要飘开,却被他的手指稳稳固定住,躲不开。
心底那根藏了一下午的刺又隐隐作痛。
她不是想刻意隐瞒,只是不想把那些腐烂的、难堪的过往,再拖进他们现在安稳的日子里;更不想让秦聿辞知道,她今天和秦子烨见过面,还被那些迟来的愧疚搅乱了心神。
“真的没有什么……”她声音弱了一点,伸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推开半分距离,“就是下午有点累,脑子有点乱而已。”
秦聿辞眉峰微敛,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下颌,力道依旧没有松开。
他太了解她了!
她撒谎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偏开一点,指尖会微微收紧,连耳尖都会悄悄泛上浅红,这些小细节,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累?”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另一只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怀里退开半分,“是身体累,还是心里装着别的事?”
“晚晚。”他放轻了一点声音,却更有穿透力,“看着我的眼睛。”
她被迫重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面没有猜忌,却有着一种“我在等你说实话”的耐心。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惶然忽然涌了上来,她知道瞒不住了。
长久憋在心里的纷乱、秦子烨通红的眼眶、那句迟了太久的对不起、还有那些被死死压住不肯提起的旧时光,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一个快要决堤的出口。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软了下来,眼眶悄悄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今天碰到秦子烨了。”
秦聿辞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却依旧耐心地等着她往下说。
“他好像什么都猜到了。”谢晚晚鼻尖微微发酸,终于断断续续说了出来,“他跟我说了对不起,知道以前是他亏欠我……可是我听完之后,心里很乱。”
“我明明知道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回头,可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很多事不一样,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住,连忙摇头,像是急于撇清什么,慌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回到过去,我只是……害怕他会不会去找他妈妈闹情绪,到时很多事情会不会就被摊开了?到时在你族家里会不会影响你和我?”
秦聿辞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无措,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温柔地抚上她的侧脸,指腹轻轻拭过她有些湿润的眼尾。
他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是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放心,影响不了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果真的影响,影响的也只能是我大嫂张文慧,她自食恶果!”
谢晚晚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在他沉稳笃定的话语里骤然松弛下来。
压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大半,鼻尖的酸涩稍稍褪去,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稳稳落地。是啊,做错事的从来不是她,是步步紧逼的张文慧,是当年所有的隐瞒与辜负。就算旧事摊开,该承担后果的,从来都不是她,更不会牵连到秦聿辞分毫。
她轻轻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里,微微吐了口浊气,眼底的慌乱散去不少。
可下一秒,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微微收力,原本温柔缱绻的氛围骤然沉了几分。
秦聿辞缓缓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她的眼底,目光沉凝锐利,没有半分敷衍,话锋陡然一转,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探究:“宝宝,但你对秦子烨,是否还残有心软?”
“没有!真的没有!”
谢晚晚立刻连连摇头,瞳孔微微缩起,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眼底那层骤然覆上来的暗色。那不是普通的吃醋,是一种藏在温柔底下、近乎偏执的沉郁,她瞬间就感觉到——他是真的动气了。
心脏猛地一紧,她慌忙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更紧地贴进他怀里,柔软的声音带着急出来的颤意:“你不要乱想好不好?我和他早就彻底结束了,过去那么多伤害不是说忘就忘,但我心里现在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
怕他还是不信,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踮了点身子,温热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他的。
不是带着技巧的试探,是慌急又诚恳的示好,带着一点无措的笨拙,像急着把自己剖开来证明给他看。
秦聿辞身体一僵。
他的确受用这份突如其来的主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可漆黑的眼底没有因此立刻褪去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翻涌而起的欲望混着还没压下去的不安,呼之欲出。
他没有立刻回吻,指腹死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半分退开的余地,呼吸沉沉地洒在她的唇瓣上,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偏执:“宝宝,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你只能是我的。不要再为秦子烨动摇半分,不要再给他任何可以靠近的余地。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重得压人,没有凶狠的威胁,可字里行间全是他藏不住的执念。
谢晚晚的心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反而更用力地搂着他,再次贴上他的唇,这一次吻得更认真,带着安抚,也带着全然交付的笃定。
温热柔软的触感撞上来的那一刻,秦聿辞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反客为主,深沉而缱绻地吻了上去。
呼吸渐渐交叠、变得急促,密闭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滚烫的气息,窗外天色已经浸上一层沉沉的暗,整层大楼早已经空无一人。
一吻将歇,他稍稍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发烫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丝隐忍又暗哑的纵容:“宝宝……是你先引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