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子，猛地砸进谢晚晚平静的心湖里，漾开层层难以置信的涟漪。
她怔怔地坐在副驾，整个人都懵住了。
眼底是全然的震惊，心底更是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五味杂陈，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
她从来没有想过，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往，居然会以这样极端、这样颠覆一切的方式，再次卷土重来。
谢晚晚下意识蹙紧眉心，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消化的茫然与无措，轻轻开口：“可是我和他之间，早就已经错过了。”
“我已经和你结婚了，他也早就和舒晴定了婚约不是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也根本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明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为什么他偏偏要在现在退婚？”
秦聿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困惑、无措，看着她被突如其来的风波困住的模样，心头又酸又软。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掌心稳稳覆着她，带着安抚的力道，试图替她拨开心底的纷乱。
他放柔了低沉的嗓音，尽量说得平和、从容，不想让她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别想太多。他大费周章做到这一步，无非是幡然醒悟，知道从前很多事亏欠了你、委屈了你。”
“至于他和舒晴，从头到尾都只是家族捆绑的商业联姻，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真心和感情。”
可这番解释，却丝毫无法抚平谢晚晚心底的疑虑。
她猛地抬眸，清澈的杏眼直直望着身侧的男人，眼底盛满了真切的不可置信，语气带着执拗的困惑：“可是当初，明明是你拿给我看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他们亲密依偎，不像是没有感情的呀！”
在她的印象里，秦子烨素来克制自持、洁身自好，从来不是随便敷衍、逢场作戏的轻浮之人。
她轻声反问，心底满是不解：“秦子烨会是那种随便和别人暧昧、演戏糊弄所有人的人吗？”
这句无心的追问，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刺扎进秦聿的心底。
瞬间，密密麻麻的酸意、翻涌的醋意，夹杂着隐忍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眸色微微一沉，深邃的黑眸凝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酸与试探：“晚晚，你现在，是在关心他？”
“在意他的为人？在意他和别人的过往？”
谢晚晚立刻摇了头，眉眼澄澈坦荡，没有半分心虚躲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急切：“我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她微微抿唇，心底格外清明，也格外别扭。
“是你说他是因为我才退婚，可当初所有人都看着他和舒晴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亲密到那种地步……他们甚至早就同居相伴。”
“明明一切都那么真切，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恩爱相配，怎么可能到头来告诉我，全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平白背下这口大锅。
她早已彻底放下过去，深爱眼前人，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和秦子烨的人生、他的抉择扯上半点关系。
她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奢求，却莫名其妙成为别人毁约弃婚、颠覆人生的全部理由。
看着她眼底纯粹的较真、坦荡的辩驳，看着她只是不愿背锅、毫无旧情涟漪的模样，秦聿心头复杂至极。
他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良久，轻轻吐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
车厢密闭，氛围沉缓又紧绷，他眸光沉沉锁住她，嗓音压低，带着隐忍的试探，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那如果，他当初和舒晴所有的亲近，全部都是身不由己呢？”
“晚晚……知道真相的你，会不会心疼他？”
“会不会，后悔当初彻底放下他？”
秦聿话音落下之后，车厢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谢晚晚原本还在为秦子烨退婚一事心绪翻涌，可秦聿那句“全部都是身不由己”，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推开了她心底尘封许久的猜想。
她脑中飞快串联起当年所有零碎的片段。
如果秦子烨和舒晴这场婚约、那些亲密相处，从头到尾都是受人逼迫、被人设计，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当初有人本就不愿意她和秦子烨走到一起，所以才步步布局，硬生生拆散他们，促成秦子烨和舒晴的联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晚晚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悄然漫上来。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那些刺眼的亲密照片，当年正是秦聿亲手拿给她看的。
如果这一切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那秦聿，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
这个猜测让她心底发慌，她甚至不敢深想。
若是连自己如今的丈夫，当初也参与了拆散她和秦子烨的局，那这么多年的相守，这份她全心交付的感情，又该算什么？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抬眸。
杏眼里不再是方才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审视，声音轻却很稳：“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这句话一出，秦聿揽在她肩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住。
他原本还沉浸在刚才试探她会不会心疼秦子烨的醋意里，完全没有料到，谢晚晚的思路会骤然拐到这里。
深邃的黑眸微微一震，眼底那点隐忍的醋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紧接着，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沉默两秒，嗓音低沉，没有立刻辩解，而是先放缓了呼吸。
“晚晚，你是觉得……当初秦子烨和舒晴联姻的人里面，有我？”
谢晚晚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那些照片，是你拿给我的。如果当初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设计，我没办法不去联想。”
秦聿喉结滚动，眸光沉沉看着她，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张文慧是主导这件事的人，她一心想借着舒家的资源巩固秦家的势力，执意要拆散你和秦子烨，而秦子烨和舒晴在一起的事，是舒晴自己对他下药的。”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那些照片，是我得到之后，拿给你看的。但是晚晚，拿到照片，不等于我参与设计这场联姻。”
谢晚晚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她静静听着，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轻声追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照片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