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语气带着极致的怒火与逼迫,字字句句都在施压:“我迟早被你这个不听话的丫头气死!你要是执意不听我的,非要固执己见,以后干脆别认我这个妈!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彻底无可救药!”
尖锐的话语透过手机听筒清晰传来,字字扎耳。
谢晚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僵硬,眉眼覆上一层无力的疲惫。
而身旁的秦聿,脸色已然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漆黑的眸底寒意凛冽,眼底的占有欲与怒意彻底爆发。
让他不得不认为是秦子烨刻意讨好岳母、蓄意挑拨离间的算盘,打得着实精妙。
谢晚晚被母亲强硬又偏执的态度堵得心口发闷,无奈又酸涩,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解释,试图解开母亲心里的偏见。
“妈,我知道秦子烨贴心周到,对你格外照顾,我心里都清楚。但秦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从来没有疏忽过你的病情。”
她轻声细数着,字字句句都是真心:“你这次的手术,秦聿也有上心的,他亲自托人脉找的全国顶尖外科专家,全程对接你的诊疗方案、住院安排,方方面面都打理得细致妥当。他早就和我说过,等你手术当天,我们两个都会全程守在医院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至于婚礼和见家长的事,从来不是秦聿不愿给我名分,是我主动选择隐婚的。我想着你身体一直不好,经不起折腾,也不想婚礼的琐事打扰你休养,打算等你彻底康复、身体安稳之后,再安安稳稳补办婚礼、正式登门拜见,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的交代。”
谢晚晚语气温柔又恳切,用尽了耐心去沟通,只希望母亲能放下成见,看懂秦聿的真心,也理解自己的苦衷。
可电话那头的谢母早已先入为主,满心满眼都是秦子烨的温柔体贴,压根听不进半句辩解。
她冷哼一声,语气固执又强硬,满是不信任:“你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忽悠昏了头!别人几句好话你就信,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比你准!我横竖就是不看好他!”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乖乖听我的话,趁早回头。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我不想听你替他辩解半句!”
话音落下,不等谢晚晚再开口解释,听筒里猛地传来“咔哒”一声。
谢母怒气冲冲,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骤然暗下,冰冷的黑屏映着谢晚晚略显苍白落寞的脸。
她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泛凉,心头涌上浓浓的无力与委屈。
她明明句句属实,满心坦诚,却终究捂不母亲的偏见,解不开这根深蒂固的误会。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身侧的秦聿始终沉默伫立,将她所有的委屈、无奈和窘迫尽数收入眼底。
刚才通话的一字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岳母的误解、偏袒与强硬,秦子烨步步为营的笼络算计,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
眼底沉沉的寒意尚未散去,可看着身侧女孩落寞低垂的眉眼,他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愠怒,终究尽数化为温柔的怜惜。
秦聿缓缓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指腹温柔摩挲,将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低沉醇厚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冷冽,满是安抚的温柔:“别难过。”
“阿姨只是被表象蒙蔽,误会而已,总有解开的一天。”
谢晚晚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酸涩:“对不起,我妈她……一直误会你。”
她满心愧疚,明明秦聿尽心尽力为母亲奔波操劳,最后却落得一身非议和误解,反观秦子烨的蓄意讨好,反倒博得了母亲所有的偏爱,她不清楚秦子烨到底愧疚还是什么原因,一时间让她也有些为难。
秦聿微微俯身,目光深深凝着她,眼神笃定又认真:“无需道歉。我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博取谁的认可。”
“我只为你。”
顿了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掌控力:“至于秦子烨耍的这些小聪明,我不会让他继续胡闹下去。”
刻意笼络长辈、挑拨离间,妄图觊觎不属于他的人和一切,未免太过放肆。
谢晚晚静静望着眼前眉眼深沉的男人,心底轻轻一叹。
她听得出来,秦聿是真的动怒了。
那句“不会让他继续胡闹下去”,语气平淡,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意味着秦聿已然将秦子烨彻底划为敌人,心底结下了芥蒂与恨意。
换做任何人,看到岳母偏心情敌、误会自己的真心,还全是对方刻意经营出来的局面,都会心生怨怼。
可不知为何,谢晚晚心里却生不出半分怪罪秦子烨的念头。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心底思绪纷乱柔软。
她不觉得秦子烨是在蓄意算计、挑拨离间。
曾经年少相恋一场,她太了解秦子烨的性子。他骄傲偏执,却绝非阴私龌龊、擅长耍弄心机手段的小人。
这阵子他频繁探望母亲、悉心照料、奔波操劳,或许根本不是为了算计什么,也不是为了挑拨她和秦聿的关系。
大抵,只是源于心底的愧疚与弥补。
当初两人分开,牵扯诸多遗憾,他心里始终亏欠,看着她母亲身体抱恙、无人照拂,便想着尽一份心力,单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弥补过往的遗憾,仅此而已。
他只是在弥补,从未想过害人。
谢晚晚抿了抿唇,心头泛起一丝为难,轻轻拉了拉秦聿的衣袖,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恳切:“秦聿,你别这么想他。”
秦聿抬眼看向她,深邃的黑眸里余寒未消,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迎着他沉静审视的目光,谢晚晚认真开口,字字坦诚:“我觉得,秦子烨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想算计你,也不是想故意挑拨我们。”
“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以前的感情摆在那里,当初分开他心里一直有愧。我妈生病独居,没人照顾,他大概只是心里过意不去,单纯想尽点心意,弥补一下从前的亏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她不愿让秦聿带着偏见去针对别人,更不想因为一场无心的善意,让两人彻底针锋相对、闹得鱼死网破。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人对过往遗憾的补救,算不上处心积虑的阴谋。
可这番话落在秦聿耳中,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却又无端生出另一种沉沉的闷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