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微微一沉,漆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
原来,到了现在,她依旧还在替秦子烨说话。
依旧下意识偏袒着那个曾经占据她整个青春的男人。
秦聿沉默两秒,温热的掌心依旧握着她的手,力道却悄然沉了几分,嗓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克制的醋意与清醒:“晚晚,你太善良。”
“你以为的弥补愧疚,在旁人眼里,就是伺机而动的觊觎。”
“他明知你已经嫁给我,明知我们已成定局,还刻意靠近你的家人、笼络你的至亲,借长辈之手介入你的生活、动摇你的婚姻,这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好心。”
“是贪心,也是不甘。”
谢晚晚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澄澈。
旁人或许都会先入为主,觉得秦子烨步步刻意、暗藏目的,可只有她心里清楚全部内情。
自从当初那件尘封的真相被揭开,她便彻底知晓,从前她遭遇的所有陷害、委屈与磨难,秦子烨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半分,甚至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从未害过她分毫。
过往相恋的岁月历历在目,她比谁都了解秦子烨的本性。
他绝非阴私算计、趁虚而入的小人。
这段时间他默默为母亲奔走照料、预约名医、打理琐事,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帮助。
倘若他真如秦聿所想,满心算计、伺机觊觎,那他根本不必如此隐忍。
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出现在她面前,借母亲的好感步步靠近、刻意纠缠,根本不用只做不说,默默藏在背后付出。
思及此,谢晚晚心头的判断越发坚定,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秦聿低沉的话语,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维护:“好了,秦聿,你不要再这么想他了,我觉得他真的不是那种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了秦聿心底最隐秘的软肋与酸涩。
秦聿周身的温度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他原本温和凝着她的眼眸骤然一沉,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酸涩,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寂。
他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孩,目光深邃锐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克制不住的吃醋与质问:“你在帮他说话?”
停顿半秒,他喉结紧绷,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彻底翻涌而出,字字都藏着偏执的在意:“谢晚晚,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他向来沉稳自持、冷静克制,运筹帷幄从无半分失态。
可唯独面对秦子烨这三个字,他永远无法大度。
那个男人是她的过去,是曾经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拥有过她青春的人。
这件事就像一根深埋在心口的尖刺,拔不掉、消不去,只要稍稍触碰,就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敏感、偏执、患得患失。
他怕过往余情未了,怕旧情复燃,更怕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心底还为别人留着位置。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不安与偏执,谢晚晚只觉得满心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倦意,软声解释:“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知道我妈刚才那些偏袒的话很不对,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我会好好劝她,慢慢解开她心里的偏见。”
她抬眸认真望着他,眼神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闪躲:“可你真的没必要对秦子烨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和他早就彻底结束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牵扯,你真的不要多想了。”
可越是坦荡的解释,落在秦聿耳中,越是显得刺眼。
她可以从容放下,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着别的男人持之以恒靠近她的家人、渗透她的生活,做不到看着别人默默付出、博取她身边人的好感,更做不到看着她次次维护旧人。
心底的醋意与沉郁层层堆叠,压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沉。
他沉默凝视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压抑的戾气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素来清冷强势的男人,此刻竟透着几分笨拙的落寞。
一室安静,气氛滞涩又微沉。
秦聿定定看着她,眼底压着翻涌的沉郁与委屈,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反问出口。
他的嗓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藏着积压已久的真心话:“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之所以这么抵触我、厌恶我,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日日上门、事事殷勤,刻意在阿姨面前刷尽好感、卖尽体面,你妈不会对他执念这么深,更不会处处看我不顺眼,次次拿我和他对比、处处挑我的错。”
他眸光沉沉,直直锁着她的眉眼,心底的不安彻底摊开,字字都是肺腑之言:
“有他在一日,你妈就永远觉得他最好,永远希望你回头和他在一起。”
“晚晚,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胸腔发闷,越说心绪越乱,压抑的酸涩与恐慌尽数爆发:“我怎么保证?我怎么敢保证,久而久之,你不会被你妈的话影响?我怎么保证,你哪天心软听话,最后选择离开我、和我分开?”
这才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顾虑。
他从不是小气记仇的人,也从没想过要把谁恶意揣测得十恶不赦。
可秦子烨日复一日的渗透、步步为营的讨好,实实在在波及了他的感情,伤害了他的尊严,动摇着他们的婚姻安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心呵护、倾尽所有去爱的女孩,被旁人的母亲百般否定,而始作俑者,却被所有人奉为良人。
这种无声的煎熬与委屈,日复一日积压在心底,让他怎么大度、怎么释怀?
一想到自己随时有可能因为这些无端的纠葛,弄丢她、弄丢自己的婚姻,他就克制不住的愤怒、心慌,浑身戾气翻涌。
谢晚晚看着他眼底罕见的落寞、不安与惶恐,看着这个素来沉稳强势、万事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因为她变得这般敏感患得患失。
心口骤然一软,所有的争执和无奈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瞬间明白了。
秦聿不是无理取闹,不是单纯吃醋针对秦子烨,他只是太在乎她、太怕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