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楼只认为金枝的态度很有问题，当下也不再多问半句，只说：“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污蔑娘来偷你东西，真亏你想的出来。”
“我可没有污蔑。”金枝很是从容，见宣玉楼明显不信，转而去问秦思思，“大嫂，从头到尾，我可曾说过你或者是婆母，偷了我的东西？”
“这个……”秦思思认真一想，好像金枝还真没这样说过。
一种有苦说不出的为难，堵在秦思思心口。
金枝虽然没有直言，但她们前脚才在金枝屋里翻找了一通，后脚金枝就说丢了几件名贵的首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金枝在暗指什么。
见秦思思神色不对，宣玉楼刚要细问的时候，右手忽然被张氏狠狠握住。
“娘……”
“玉楼，你这个媳妇厉害了啊！老身为了咱们宣家的以后，本想来找个方子给文王妃交差。结果倒好，方子她不给，还污蔑我和思思来偷东西。你说，我教训她对与不对。”
秦思思见张氏都这么说了，赶紧补充：“我和婆母也是不想让弟妹为了面脂的事情为难，又等不及她回来，就想着先过来看看。没想到……哎……”
看到秦思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翠青气得朝屋内一指：“什么叫来看看？把二奶奶的屋子翻成这个样子，简直比遇见了小偷还过分。”
“你看看！你看看！”张氏气急败坏，“她们摆明就是把我们当贼人了。老身……老身掌管宣府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张氏突然松开宣玉楼的手，转身就朝身后的门框撞去。
“让我死了算了！”
“娘！”宣玉楼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张氏拽住，秦思思也是在旁不停地劝。
唯独金枝，完全就像是个看戏的一样，面带微笑看着几人表演。
宣玉楼等到张氏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顾得上金枝。
“好你个金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就是生气娘没有与你打招呼，你便如此污蔑她。”
宣玉楼大袖一挥，厉喝！
“你知不知道，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休了你。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宣府半步。”
金枝也不稀罕踏进宣府，只是不能“休”而是要“和离。”
平静且淡然的目光在宣玉楼那张满是怒气的脸上停留良久，金枝才幽幽开口：“夫君，你认为所有错都在我？”
宣玉楼当然不是这么认为，以他的品行来讲，自然清楚张氏和秦思思有不对的地方。
可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大家当面讲出来就好。
何必要无事生非，更加不能对长辈做出污蔑的举动。
“金枝，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出口气，还是想从家中讹些银子？若是前者，那就是你教养的问题。若是后者，那就不光是教养，连同你这个人的品行我都要重新审视了。”
金枝听笑了，宣玉楼这哪里是避重就轻？这摆明了是不问起因，专挑有利的说啊。
这种人能当上大理寺的评事，也真是大理寺的悲哀。
就在金枝想这些的时候，翠柳气不过说：“二爷，你听清楚了。我们二奶奶丢了东西！我再说一遍，是二奶奶丢了东西。这件事，你能不能也审一下？”
“不必。”宣玉楼坦然，“根本什么都没丢，说白了你们就是在讹人。若是外人在我面前这样，我早就上大刑了。”
宣玉楼侧过身，不再去看金枝。
“金枝，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按照娘说的主动跪下，接受家法吧。”
翠柳的心顿时紧了起来，到头来还是没有能瞒过宣玉楼，如此一来金枝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她提心吊胆去看金枝，却发现金枝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咦？”张氏本想提醒宣玉楼，不光要打金枝，连带着那个野蛮的春勇也要一并受罚，结果仔细一看，发现春勇不见了。
“那个野种去哪了？”张氏目光四下扫视。
金枝刚才注意力全在张氏和宣玉楼身上，此刻也才发现春勇不见了，她看了看翠青和翠柳，见两人也都是相当茫然。
宣玉楼倒是毫不在意：“管他作甚？那孩子已经被金枝教毁了，这辈子早晚要受牢狱之灾。金枝，这可都是你作的孽。”
金枝从容淡定地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另外我想问问，你究竟是以何种身份说话？是我的夫君，还是大理寺评事？”
“有区别吗？”宣玉楼以为金枝是想让他帮忙求情，“是你目无尊长在先，今日若是不教会你如此浅薄的道理，这宣家还不知道要被你搅和成什么样子。”
金枝完全不理他后面的话，只说：“有区别，若你以夫君的身份来分辨是非，我不认可。若你以大理寺评事的身份，我则更觉你在偏袒亲娘。”
“你？”宣玉楼听出言外之意，“怎么着？你还想把这种丑事，弄到府衙去？”
“丑事？”金枝摇头，“我不认为丢了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休要胡扯！”
宣玉楼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你真的丢东西了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真要去了府衙，也没你好果子吃。”
金枝笑得很从容：“是吗？那就要府衙断定吧，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宣玉楼看着金枝的笑容，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后怕。
他算是看明白，金枝这不是打算鱼死网破，而是特别有用心想让张氏和秦思思吃个闷亏，至于金枝自己……
宣玉楼不禁回头，看了看被翻乱的屋子。
金枝的嫁妆全都在这间屋子里，虽说有名单，但谁也不清楚这些年金枝有没有私下拿几样首饰出去变卖过。
按照金枝目前的买卖，宣玉楼认为变卖过的可能性更大。
等上了府衙，金枝随便指着几个早已变卖的首饰，说是不翼而飞了。
张氏和秦思思该怎么解释？
想明白这些，宣玉楼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惶恐不安。
张氏看到儿子的反应，冷静一想，也想到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就打定主意说：“此乃家丑，怎可外扬！”
她一指金枝三人：“你们几个，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绝对不可离开宣府半步。”
金枝脸上怒气“腾”一下就起来，上次张氏也说过相同的话，把金枝关了三日。
等金枝出来的时候，翠柳已经被人带往江州。
如今，又听到同样的口气，同样的话语，金枝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软弱。
“婆母凭什么软禁我？若我今日非要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