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
铁血盟的秘密据点藏在碎叶城南三十里的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进出，易守难攻。院子里灯火通明，银甲将士轮值守卫，刀枪映着月色，寒气森森。
正厅里，几人围坐桌旁，桌上摊着碎叶城周边的地形图。
沈夫人指尖点在地图上，声音沉稳：张敬之经营碎叶二十年，根基远比我们想的深。祭坛被毁只是断了他一条胳膊，伤不了根本。他手里还有北营旧部、暗河死士，再加上收拢的江湖势力，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柳青衣坐在一旁，神色比白日里镇定了许多。经历了昨夜的逃亡和生死，她眼里的温婉淡了，多了几分冷冽的锋芒。
不止。她开口，声音清亮，张敬之在各州府还埋了暗桩。前朝旧部、地方官吏，甚至军中都有他的人。这些年他借着辅佐我的名义，安插了不少亲信。一旦他撕破脸举事，半个南疆都会乱。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眼里掠过一丝赞许。
柳青衣不是花瓶。这些年她看似被张敬之架空，实则暗中也留了心眼，记下了不少东西。只是从前顾及恩情，不愿往最坏处想。如今恩情尽断，反倒看得清楚了。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陈默开口，目光扫过地图，第一，稳住南疆各州，不能让张敬之顺势起兵。第二，回冰穹，加固封印，接我爹出来。
冰穹那边不能急。沈夫人皱眉，封印虽然不稳，但有陈无敌在，短时间内破不了。你现在回去，张敬之必然派兵围堵，到时候腹背受敌，反而麻烦。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沈夫人说得对。可一想到爹在寒潭底坐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醒了，还要继续撑着封印，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沈红妆坐在他旁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
陈默侧头看她。
少女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她懂他的急，也懂他的难，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点了点头：好，先稳南疆。
我已经传令铁血盟南北分部，让东线的人往这边靠。沈夫人继续道，另外，柳公主，你手里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柳青衣沉吟片刻：明面上的护卫都被张敬之换了，但暗线还有几支，都是我娘当年留下的老人，忠心没问题。人数不多，散布在各州，用来传信、打探消息还可以，打仗不行。
够了。沈夫人点头，有情报网就好办。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兵，是时间。只要撑到铁血盟主力赶到，张敬之就翻不了天。
几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把人员调度、情报传递、防线布置一一敲定。柳青衣全程思路清晰，判断精准，连沈夫人都暗自点头——前朝遗主的风骨，到底是刻在骨血里的。
议完事，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陈默回到厢房，刚坐下，右臂就传来一阵钝痛。伤口在打斗中又扯裂了，白布渗出血迹，黏在皮肤上，又疼又僵。他咬了咬牙，伸手去解绷带，打算自己换个药。
门被轻轻推开。
沈红妆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他龇牙咧嘴解绷带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逞能。
陈默手一顿，有点尴尬：你怎么来了？
给你换药。沈红妆把药碗放在桌上，不由分说拉过他的胳膊，阿宁说你这伤再不处理就要发炎了。你自己笨手笨脚的，越弄越糟。
她坐下来，低头仔细拆绷带。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顺着胳膊传上来，陈默浑身有点不自在，又舍不得挣开。
烛火摇曳，映着少女低垂的眉眼。她神情专注，长睫轻轻颤动，嘴角抿着，认真得很。
看什么？沈红妆头也不抬，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陈默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沈红妆耳根地红了，手一抖，药棉按重了些。
嘶——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沈红妆嗔了他一句，手上却放轻了力道，谁让你胡说八道。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平日里飒爽利落的女将，害羞起来倒是格外好看。
没胡说。他低声道，是真的好看。
沈红妆不说话了，只顾着低头涂药。可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偷偷翘着。
药涂完，她拿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指尖绕着白布一圈一圈缠，动作轻柔。
陈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别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你一个人惯了，我知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我，有阿宁，有沈盟，还有柳姐姐。你不是一个人。
陈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小一个人长大，爹走得早，镇上的人对他好，却没人能真正并肩。后来入了江湖，刀在手里，路在脚下，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
直到遇见沈红妆。
她会跟他一起冲阵，会替他守后背，会骂他逞强，会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刀光剑影里的温柔，比什么都戳人。
他看着她，认真道，以后不一个人扛了。
沈红妆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亮得惊人。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手忙脚乱地打好最后一个结。
包、包好了。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急，差点撞到门框。
陈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笑完，他低头看了看包扎整齐的胳膊，绷带打得漂亮，结也系得工整。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好像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江湖路远，刀寒血冷。
可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再冷的夜，也暖。
与此同时，碎叶城内。
城主府书房，烛火亮了一夜。
张敬之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玉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跪着一排属下，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祭坛被毁，粮草被烧，军械库被炸……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老夫养了你们这群废物二十年，关键时刻，连个潜入的毛贼都抓不住？
大人息怒！为首的副将磕头，对方行动太快，而且身份不明，我们……
身份不明？张敬之猛地转身，眼底寒光毕露，二十年了，碎叶城连根针掉地上老夫都知道是谁丢的。现在有人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烧粮仓、炸祭坛，你们告诉老夫身份不明？
他气得手都在抖。
二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最关键的魔源祭坛，那是他耗费十年心血、动用无数人力物力才建成的，是开启魔源的核心。现在塌了，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个暗中出手的人。
能精准找到祭坛位置，能悄无声息布下炸药，还能在重兵把守的碎叶城里来去自如——这份能耐，绝非常人。
张敬之沉声道，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老夫挖出来。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暗河那边，传信给雪无痕，让他带人南下。陈默既然来了碎叶，就别想活着回北境。
副将一愣：大人，暗河的要价……
答应他。张敬之面无表情，只要能杀了陈默、抓回柳青衣，什么条件都可以。
他太清楚陈默的威胁了。
刀神之子，周家刀传人，年纪轻轻刀法就已入化境。再加上铁血盟撑腰、柳青衣的遗主身份，三人拧成一股绳，假以时日，必然是他的心腹大患。
必须趁现在羽翼未丰，斩草除根。
副将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张敬之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南方向，眼神阴鸷。
陈砚之……他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二十年了，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
二十年前北营一案，除了陈无敌以身为镇，还有一个人也消失了——陈无敌的师弟，陈砚之。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刀法、谋略、心智，样样都在陈无敌之上。只是当年不知为何，在北营覆灭前夜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张敬之一直以为他死了。
直到昨夜。
那烧粮仓的手法、炸祭坛的时机、还有暗中挑动铁血盟入局的节奏，都像极了当年那个人的风格。
出来了也好。张敬之摩挲着指尖，眼神贪婪，当年没拿到的东西，这次，正好一起收回来。
烛火跳动，映着他扭曲的笑脸，说不出的阴森。
冰穹，寒潭底。
水压沉沉，四周一片幽蓝。
陈无敌盘膝而坐，周身金色刀气缓缓流转，修补着封印阵上的裂纹。二十年耗损，他的刀气早已不如当年充盈，修补起来格外吃力，每修复一寸，都要耗损大量修为。
对面，血衣侯闭目而坐，周身黑雾翻涌，却没再动手冲击封印。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血衣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魔源在觉醒，封印迟早要破。你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陈无敌没睁眼，淡淡道：撑一时是一时。多撑一天，默儿就多一天时间。
血衣侯嗤笑一声：你儿子？那小子刀法是不错，可心性还嫩。这盘棋比他想的深得多，他接不住。
接不接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是吗？血衣侯缓缓睁开眼，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陈无敌，你守了二十年，真的以为这底下封的只是魔源？
陈无敌眉头微蹙。
血衣侯笑了，笑声在水底闷闷的，带着几分嘲弄：你当年只知道奉旨镇魔，可你有没有想过，魔源从哪来？为什么偏偏在北境地脉之下？为什么你我二人的修为，刚好能镇住它？
一连串问题，砸得陈无敌心头一震。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二十年前他刚入北营，就察觉了地脉异常。血衣侯引魔入营是真，但那不是凭空来的，是从地脉深处被引出来的。当年他以为是前朝皇室修炼禁术召来的，可越镇越觉得不对——魔源的力量太过庞大，绝非人间禁术能召唤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无敌沉声道。
血衣侯却不答了，重新闭上眼睛，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等封印破了，你自己看。
水底重归寂静。
陈无敌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向潭底最深处——那里是阵法的核心，也是魔源所在。漆黑的地脉裂缝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二十年了，这颗的跳动，越来越清晰。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血衣侯说的是对的。
这底下封的东西，远比他知道的，要可怕得多。
而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师弟……陈砚之，他选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寒潭水波微荡，金光与血光交错明灭。
封印之下，暗流涌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无名刀已经握在手里。推门出去，就看见阿宁小跑着过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默哥哥！不好了！
怎么了？
我的探路蛊被人杀了三只！阿宁举着蛊篓，里面几只蛊虫奄奄一息，据点外面有人，好多人，把山谷围起来了！
陈默心头一凛。
张敬之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往正厅走，沈夫人和沈红妆也已经到了，神色凝重。
斥候来报，山谷外发现大量敌军，至少有两千人，全是重甲。沈夫人沉声道，还有暗河的杀手混在里面，刚才已经摸掉了我们两个暗哨。
两千人？沈红妆皱眉，我们这里只有三百弟兄，硬守守不住。
张敬之是想赶在铁血盟主力到之前，一口吃掉我们。陈默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谷唯一的出口上，出口窄，他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但也耗不起。粮草、水源，撑不过三天。
这是围点打援的路子。
把他们困在山谷里，等着铁血盟的人来救，再半路设伏。张敬之这一手，又狠又准。
不能等。柳青衣从内堂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冷冽，张敬之既然敢围过来，就一定有后手。等下去只会更被动。
你的意思是？沈夫人看向她。
突围。柳青衣指着地图上一处山涧，这边有一条废弃的采药道，很窄，但能通往后山。我当年在碎叶的时候听老人说起过，张敬之未必知道。
沈夫人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当机立断：好。影七，你带五十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红妆，你带一百人护着柳公主走采药道。陈默，你断后。
我断后？陈默皱眉，不行，太危险。
你刀法最好，断后最合适。沈夫人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带剩下的人陪你一起。铁血盟的援军天亮就能到，我们只要撑两个时辰。
陈默还想再说，沈红妆先开口了：我也断后。让影七护着柳姐姐走。
胡闹。沈夫人瞪她。
沈红妆语气坚定，陈默有伤在身，我留下能帮他。采药道窄，人多了反而走不快，影七带五十人足够了。
沈夫人沉默了一瞬，看向陈默。
陈默看着沈红妆，少女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劝不动，也不想劝——并肩作战，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陈默点头，就这么定。
半个时辰后，一切部署完毕。
影七带着人从正面呐喊着冲出去，火把通明，造足了声势。张敬之的军队果然被吸引，重兵压向谷口。
趁这个间隙，柳青衣带着阿宁，由影七的副手护送，悄悄摸向后山采药道。
陈默、沈红妆和沈夫人则守在谷口内侧，严阵以待。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正面的喊杀声弱了下去。
张敬之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正面只是佯攻。
不好，他们要从后山跑！
敌军开始分兵，一部分继续压谷口，另一部分往后山绕。
不能让他们绕过去。陈默提刀起身，冲出去，拖住他们。
三人带着两百将士，打开谷门，迎面杀了出去。
山谷口地势狭窄，兵力展不开，反而对人数少的一方有利。陈默一马当先，无名刀大开大合，金色刀气横扫而出，当先一排重甲兵直接被劈飞出去。
沈红妆紧随其后，银枪如龙，专挑马腿和关节打，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起血花。
沈夫人坐镇中军，指挥调度，长枪所指，阵型丝毫不乱。
三方配合，竟硬生生把数千敌军挡在了谷口。
可人数差距实在太大。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身边的将士就折了三分之一。陈默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沈红妆也鬓发散乱，气喘吁吁。
撑住！陈默一刀劈翻两人，回头大喊，援军很快就到！
话刚说完，敌军后方忽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马蹄声、喊杀声，从侧面冲过来一支部队，黑衣黑甲，杀气腾腾，直接把张敬之的军阵冲开了一道口子。
援军？沈红妆一喜。
可等看清来军的旗帜，几人都愣住了。
不是铁血盟的旗。
是一面青色的旗，旗面上绣着一枚棋子图案。
青衫人的人？！
敌军阵脚大乱，被两面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陈默抓住机会，刀势暴涨，一路劈杀过去，直取敌军主将。那副将见势不妙，拨马就跑，主将一逃，剩下的兵更是无心恋战，四散奔逃。
围，解了。
可几人站在尸横遍野的谷口，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又一次。
又是这股神秘势力，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帮了他们，却连面都不露。
他们人呢？沈红妆四下张望。
走了。沈夫人皱着眉，打完就撤，毫不恋战。
陈默走到刚才青旗军冲过来的地方，地上只有几个凌乱的马蹄印，还有一枚遗落的玉棋子。
他弯腰捡起来。
棋子温润，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砚。
陈砚之。
陈默握着棋子，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名字，他从没听爹提过。可字、陈姓、刀法路数隐约的相似感、还有对北营旧案的熟悉程度……
这个人，和他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默，沈红妆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棋子，这是什么？
一枚棋子。陈默把棋子收进怀里，抬头望向北方，也是一个答案。
他现在有太多问题了。
爹为什么不提陈砚之？这个人是敌是友？他二十年前去了哪里？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有寒潭底下的魔源，血衣侯说的到底是什么？
迷雾一层叠着一层。
先回谷里。沈夫人开口，张敬之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和大部队汇合。
众人撤回山谷。
刚坐下没多久，北边就传来急报。
是铁生派人送来的，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
封印异动，血衣侯冲击阵法，陈前辈重伤，速归。
陈默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爹重伤？！
沈夫人接过信纸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冰穹那边撑不住了。
两面受敌。
南边张敬之虎视眈眈，北边封印告急、父亲重伤。哪边都不能放，哪边都拖不起。
陈默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我回冰穹。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去。沈红妆立刻站出来。
不行。陈默摇头，张敬之还在南边，铁血盟需要人坐镇。你留下，帮沈盟主稳住南疆。
那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行？沈红妆急了，血衣侯入魔，张敬之的人肯定也在往冰穹赶，你……
我必须回去。陈默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爹在那里。
沈红妆张了张嘴，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她懂。
换做是她娘被困在寒潭底，她也会不顾一切冲回去。这是为人子女的本分，也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那你答应我。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好好的，别逞强。我在这边稳住局势，马上带兵北上找你。
陈默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还有，沈红妆仰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语气却很认真，陈默，你记住。不管出什么事，我都在。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陈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千言万语，都在这四个字里了。
当天下午，陈默带着阿宁，快马北上冰穹。
沈红妆和沈夫人留在南疆，整合兵力，稳住局势。柳青衣则开始联络各州暗线，准备策反张敬之的人。
兵分两路，各担重任。
而那枚刻着字的玉棋子，被陈默贴身收在怀里，随着马蹄颠簸，微微发烫。
棋局已经铺开。
执棋的人，却还藏在迷雾里。
陈默知道，等他回到冰穹，等他见到爹，所有的谜题，或许都会有答案。
可他也隐隐有种预感。
那个答案，或许比张敬之的阴谋、比寒潭的封印，都要沉重得多。
马蹄声急，一路向北。
风雪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