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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农夫陈四九,我靠种田富九州- 第63章 闯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3章 闯关
    周氏听到动静的时候,手里的面还没揉完。

    她抬头往西屋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面粉的手。

    她没有犹豫,放下手里的面在围裙上蹭了两把,就快步走向了西屋,掀开布帘往里一看,赵秋娘已经躺在炕上,一只手攥着褥子的边角,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

    “秋娘,”

    周氏蹲到炕沿边上,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全是凉的汗,“别慌,娘在。”

    她回头朝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稳:“大柱,去请李婆婆,快,秋娘要生了。”

    陈大柱手里的旱烟杆顿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拐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拄着拐快步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周氏又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狗儿,快烧两锅水。”

    狗儿听见了,他本来蹲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嘛,听见声音撒腿就往灶房跑,拿起瓢往锅里舀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水泼出来洒在灶台上了他也没擦。

    灶膛里的火被他重新架了起来,他蹲在那儿拿吹火筒使劲往里面鼓气,腮帮子鼓得通红。

    产婆是李万福骑着驴去接的,一路小跑着来的,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接生用的东西,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艾草。

    “快,都出去,男人和小孩都出去。”她冲进西屋把布帘子一拉,把无关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绿眼睛想跟着进去,被李婆婆一个眼神逼退到了门槛之外,布帘子在她面前落下来,挡住了一切。

    绿眼睛女孩被关在门外。

    布帘子里面传出来赵秋娘的声音,压着的,喘气的,偶尔有一声憋不住的喊叫又被她咬了回去。

    李婆婆的声音在里面又急又稳:“吸气——使劲——好,再来。“

    院子里静了下来。

    狗儿蹲在灶房门口使劲往灶膛里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怕水不够又往里加了两瓢,水溢出来泼在灶台上滋滋响。

    蛋儿靠在他身上,小脸埋在狗儿肩膀后面露着半只眼睛看西屋的门帘。

    绿眼睛的女孩蹲在灶房门口另一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听着屋里的人大呼小叫,肩膀缩着。

    好像在怕着什么。

    血盆一盆一盆地端出来。

    第一盆是淡红色的,第二盆颜色深了一些,第三盆周氏端出来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水是浓的,比前两盆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狗儿看见了,手里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他又赶紧捡起来塞进灶膛里,又往锅里加了一瓢水。

    赵秋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比刚才哑了,像是嗓子已经喊劈了:“四九哥……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产婆的声音紧接着跟出来,压着,急促的,像是一根快绷断的弦:“别喊了,留着点劲,胎位有点不对,你省着力气,一会儿该没劲了。”

    陈大柱听见里面的焦急,站在门口,膝盖顶在门框上,但被门槛挡着没进去。

    他的手撑在门框两侧,指头抠着木头的边沿,指节发白。

    绿眼睛的女孩忽然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声音,但蛋儿偏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跑了出去,她的步子又急又乱,跑出去的时候还绊了一下门槛,鞋跟磕在木头上一声响,她连头都没回。

    她顺着村口的路往外跑。

    春天的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也不管,只管往前跑。

    她不知道陈四九在哪儿,但她跑的方向正好是石头家那个方向——村外,土坡,荒田,一条灰白色的路往南延伸出去。

    她跑了大约一里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对面赶过来,她认出了那个轮廓,冲他喊了一声:“四、四九叔——”

    陈四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她开口喊他这件事本身——从带回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

    她站在路中间喘着气,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向村子的方向:“秋娘婶子——生了——不太好——”

    陈四九没有停下来问她为什么开口了,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扫了她一眼,她就跟在他后面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院子,陈四九就往西屋的方向冲,被陈大柱拦在了门口。

    陈大柱拄着拐杖站在屋门前,拐杖横过来挡在了门框上。

    “四九,别进去。”陈大柱的声音不高,但手底下的拐杖没有放下来,“女人生孩子就这样,就是再闯鬼门关,你进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陈四九站在门口,胸口上下起伏着,没有推开那根拐杖,但也没有退后。

    他站在门槛外面,听着屋里赵秋娘的声音,哑的,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四九哥——”

    她喊的不是“四九”,是“四九哥”,从他回来到现在,她从来没这么喊过他。

    平时都是“四九”,正经的,平铺直叙的,从来没有拖过尾音,这一声在屋里喊出来,隔着布帘子和门框落在院子里,他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额头抵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陈大柱的拐杖还横着,绿眼睛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扶着墙大口喘气,她喊完那一路之后嗓子就哑了。

    狗儿蹲在灶房门口,蛋儿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两个人看着西屋紧闭的门帘。

    春天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晾在绳子上的干布吹得轻轻摆着。

    井台边上的水桶还满着,水面被风吹出一圈一圈的细纹,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锅里咕嘟咕嘟响着,白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在灶房半空聚成一团暖融融的雾。

    李婆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比刚才稳了一点,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又落回了原位:“好了好了,这回正过来了,你再使一次劲——这一次,用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