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文奇回头了。
他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很短。
很轻。
没有说话。
可就在那只金色竖瞳映入视野的瞬间，姬子的呼吸忽然一滞。
特斯拉也僵在原地。
究竟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仿佛一种原始、深层的畏惧。
犹如小白鼠看见蟒蛇。
就仿佛猎物意识到自己正被捕食者注视。
文奇没有释放杀意。
他刚刚才救了她们。
可那只眼睛里透出的冰冷感，还是让她们的身体本能地生出退意。
特斯拉的声音低了下去。
“......喂，姬子。”
“他......真的是我们这边的吗？”
姬子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文奇肩上的丽塔，又看着他右脸上逐渐蔓延的紫色纹路。
最后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文奇收回视线。
他抬手，再次撕开空间。
漆黑裂隙在他面前展开。
虚数空间的风从裂隙另一端倒灌而出，吹得通道内残破的火花忽明忽暗。
就在他即将踏入裂隙时。
姬子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文奇。”
他停下脚步。
姬子靠着墙壁，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的声音很轻。
却很认真。
“你想去哪儿？”
她顿了顿。
想到琪亚娜，还有芽衣。
像是怕提及这些太过沉重。
于是又补了一句：
“还回来吃饭吗？”
一旁的特斯拉听罢，有些莫名其妙的扭过头，搞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说回不回家吃饭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或许是感觉到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姬子补充了一句：“芽衣还会和从前那样看待你的......”
文奇没有回头。
通道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姬子以为他不会回答。
随后。
文奇低声说道：
“回去吧，姬子。”
“你，命不该绝。”
姬子怔住。
那句话不像回答。
更像是某种判定。
某种他亲眼看见过的结局。
她还想再问。
可文奇已经迈步踏入空间裂隙。
带着丽塔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漆黑之中。
裂隙缓缓闭合。
通道重新恢复寂静。
......
不多时。
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姬子！”
“特斯拉博士！”
德丽莎带着芽衣、布洛妮娅以及几名圣芙蕾雅的女武神赶到现场。
当她们看见满地泰坦残骸、被撕裂的空间灼痕、倒在地上的姬子和特斯拉时，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芽衣立刻跑向姬子。
“姬子老师！”
布洛妮娅则迅速检查特斯拉的状态。
“生命体征稳定，只是受到冲击后暂时行动困难，并没有什么大碍。”
特斯拉咬牙道：
“喂，你就这么草率的下结论了？我现在情况很糟糕啊真的！”
德丽莎看向四周。
她先是看见残破的泰坦。
又看见墙壁上被砸出的凹陷。
再看见地面上丽塔镰刀留下的划痕。
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里明显不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战斗。
符华。
丽塔。
文奇。
还有大量被空间能力强行投放出来的崩坏兽。
这些痕迹混杂在一起，让整个现场都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姬子。”
德丽莎快步来到姬子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子靠着墙壁，勉强调整了一下呼吸。
“丽塔和符华拦住了我们。”
“泰坦部队几乎全灭。”
“我和特斯拉也被击倒了。”
德丽莎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是奥托的后手。”
特斯拉咬牙坐起来，捂着脖颈，表情难看得像是恨不得把整座空港炸了。
“那个女仆和符华联手，简直跟作弊一样！”
“我的试作型歼灭装甲连完整性能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那个女仆切成了废铁！”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满地整齐断开的机体残骸。
“从切口判断，确实是被极高精度的近距离斩击瞬间破坏。显然，逆熵最新款的泰坦在s级女武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特斯拉瞬间炸毛。
“你！你特么故意找茬是不是？说话！”
芽衣没有插嘴俩人的争执。
她只是看向姬子身上的伤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后来呢？”
“文奇...琪亚娜的弟弟是怎么出现的？”
姬子沉默了一下。
她回想起那道从空间裂隙中走出的身影。
回想起那只金色竖瞳。
也回想起文奇将丽塔击倒后，像搬运战利品一样把她扛走的画面。
“他撕开空间出现。”
“先用崩坏兽拖住符华和丽塔。”
“然后把符华转移到了别处。”
“之后，他单独击败了丽塔。”
德丽莎一怔。
“击败丽塔？”
“不是带你们撤离？”
姬子缓缓点头。
“没错。”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我们。”
“而是丽塔。”
德丽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等等。”
“你的意思是......”
“文奇专门出现，把丽塔打晕，然后把她劫走了？”
特斯拉一脸复杂地补充道：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甚至没打算和我们解释一句。”
“扛起那个女仆就直接开传送门走了。”
德丽莎：“......”
芽衣：“......”
布洛妮娅：“......”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德丽莎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
“他为什么要把丽塔劫走？”
“丽塔是天命S级女武神，也是奥托身边最重要的直属部下之一。”
“可文奇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想办法救琪亚娜吗？”
话音落下。
芽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也许......”
众人都看向她。
芽衣低声说道：
“他是想用丽塔作为人质。”
“逼奥托释放琪亚娜。”
德丽莎怔了一下。
“人质？”
芽衣点头。
“丽塔是奥托直属女武神。”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同时也是天命重要的中坚领导层。”
“如果文奇带走她，是为了和奥托谈判，那么他的目的就说得通了。”
德丽莎听完，神情微微一变。
她沉思片刻，随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一样，用力点头。
“有道理。”
“这确实像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奥托那家伙虽然卑鄙，但丽塔毕竟是他的直属部下。”
“如果文奇用丽塔的安全作为交换条件，也许真的能逼他让步。”
芽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希望的可能性。
哪怕这希望听起来并不稳固。
可至少比文奇毫无目的地带走丽塔更让人安心。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被圣芙蕾雅女武神搀扶着的温蒂，忽然轻声开口：
“可是......”
众人看向她。
温蒂脸色仍旧苍白，声音也很虚弱。
但她的眼神很清醒。
“以奥托那个人的冷血做派。”
“他真的会因为丽塔被俘虏，就选择释放琪亚娜吗？”